楊曦坐在床邊，把蘇沐橙的手指從自己手腕上輕輕掰開——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握住了他的手腕，拇指正好按在他腕間那顆刻著“同塵”的銀珠上。
“該起來了。”
“不想起。”
“今天早上有紅燒肉。”
“你騙人，今天食堂吃的是肉包子。我剛才聽到包子在外面說的。”
楊曦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來，彎腰把她從被子裡撈出來。
蘇沐橙被他橫抱起來的時候還閉著眼睛，胳膊自動自覺地勾住他的後頸。
“牙膏在洗手檯上，”她說，“幫你擠好了。”
他把她抱進洗手間，放在洗手檯前面。她赤著腳踩在涼涼的瓷磚上，嘶了一聲，踮起腳尖。
楊曦從門口拿了她那雙毛絨拖鞋，彎腰放在她腳邊。
她穿上拖鞋，拿起牙刷，發現上面已經擠好了牙膏——但不是她擠的那支。
她偏頭看他，他正靠在洗手間門框上，端著杯溫水。
“你換過牙刷了。”
“嗯。”
蘇沐橙低頭看著牙刷上那截白色的牙膏，又看了看他手裡那杯溫水——她每天早上刷完牙都要喝半杯溫水，水溫要不冷不熱，剛好入口。
他總是比她早起幾分鐘，提前晾好。
她把牙刷塞進嘴裡，對著鏡子開始刷牙。
刷到一半，她從鏡子裡看到他還在看她，嘴角掛著那個她已經認識太久的弧度——很淺，但一直都在。
她吐掉泡沫，漱了口，放下牙刷。
然後轉過身，走到他面前，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嘴角還沾著牙膏的白沫，蹭到了他唇邊。
“那我來一個，”她說，“這個算嗎。”
楊曦伸手把唇角那點白沫擦掉，看著她。“不算。”
她眨了眨眼，又踮起腳尖，這次沒有親，而是把鼻尖抵在他的鼻尖上，睫毛幾乎碰到他的眼瞼。
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薄荷牙膏的味道混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甜。
她沒有後退，他也沒有。
“今天早上真的什麼都沒有，”她輕聲說，呼吸落在他的嘴唇上，“明天就有了。”
楊曦嘴角那個弧度終於完全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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