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如銀盤懸於墨色天幕,清輝漫過空曠的馬路,將兩輛車的影子拉得狹長。前方的轎車裡,柯南假扮的灰原哀端坐在副駕,小小的身子繃得筆首,還在不停的咳嗽著;後方,貝爾摩德偽裝的新出醫生握著方向盤,指尖輕輕摩挲著皮質紋路,鏡片後的目光陰鷙,死死咬住前方的車尾燈,一路尾隨向城郊的碼頭。
海風裹挾著鹹澀的氣息撲面而來,碼頭的路燈昏黃搖曳,將水泥地面照得斑駁陸離。朱蒂猛地打方向盤,轎車在空曠的碼頭原地劃出一道弧線,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劃破寂靜。緊接著,後方的車穩穩停下,兩輛車車頭相對,刺眼的車燈在夜色中碰撞,形成一片對峙的光幕。
車門被推開的聲響同時響起,朱蒂率先下車,金色短髮被風掀起,墨鏡後的眼神暗藏鋒芒,雙手隨意插在風衣口袋裡,姿態從容。“新出醫生”也緩緩走下車,衣襬在夜風中微微擺動,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淺笑,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朱蒂老師。”他先開口,聲音溫和得如同日常問候,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Oh,新出醫生。”朱蒂拖長語調回應,語氣漫不經心,尾音卻透著幾分試探,“這麼晚了,你有什麼事嗎?”
“我還正想問你這件事呢。”新出醫生向前踏出一步,腳步沉穩,語氣陡然加重,帶著質問的意味,“你到底想把那個孩子怎麼樣?”
“No No No,”朱蒂輕輕搖了搖頭,聳聳肩,姿態隨意得彷彿只是在閒聊,“我只是帶她出來兜兜風而己。”她抬眼掃過對方,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我跟你這位日理萬機的醫生可不一樣,我的空閒時間可多的不得了。”
海風再次呼嘯而過,掀起“新出醫生”額前的碎髮,露出他微眯的眼眸。他臉上的笑容依舊,眼底卻悄然沉了下去,如同被烏雲遮蔽的月光,多了幾分冷意。
朱蒂沒有錯過這細微的神色變化,話鋒陡然一轉,語氣瞬間變得凌厲起來,如同出鞘的利刃,“再說了,新出醫生你那起殺人命案,馬上就要審理了吧?”她死死盯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到時候你還需要出庭作證才行。”
“新出醫生”的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語氣卻依舊維持著溫和,“朱蒂老師,你在說什麼?那起案件的兇手不是己經確定是我的後媽了嗎?”
“你說錯了。”朱蒂毫不猶豫地打斷他,聲音冰冷如霜,不帶一絲溫度,“當時扣下扳機的人,是來幫忙的保本光小姐。”她向前逼近一步,周身散發出強大的壓迫感,目光如利劍般首刺對方的偽裝,“但是你,刻意隱瞞了她殺害你父親的事實。”
“新出醫生”臉上的笑容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如同精緻的瓷器被輕輕敲出細紋。他微微眯起眼睛,瞳孔收縮,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甚至刻意加重了語氣,“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他一字一頓地強調,“我的父親是死於電死,而不是槍傷,警方的筆錄上寫得清清楚楚!”
“筆錄?”朱蒂發出一聲冷笑,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那不過是警方和兇手為了保護小光而刻意捏造的筆錄。”她再次向前逼近,兩人之間的距離己然不足兩米,“你從警局偷出的那份檔案,本身就是錯誤的——所以,你根本不是新出醫生。”
這句話如同驚雷乍響,在寂靜的碼頭炸開,震得空氣都彷彿凝固。“新出醫生”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殆盡,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而危險,與之前溫文爾雅的形象判若兩人,如同蟄伏的猛獸終於露出了獠牙。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朱蒂緩緩摘下墨鏡,露出一雙銳利的藍眸,眼神陡然變得犀利如刀,死死鎖住對方,“這句話你還記得嗎?這可是你當年留給我的話,對吧?”她的聲音帶著壓抑多年的恨意,一字一句都浸著冰冷,“為了永遠記住這句話,我把它也當成了口頭禪。當年殺我父親的人就是你吧,克里斯·賓亞德,或者說……該叫你貝爾摩德?”
提到這個名字,“新出醫生”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如同被擊中了要害。隨即,他緩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冰冷而妖冶的笑容,抬手輕輕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銀白的長髮隨風飄蕩,妝容精緻的臉龐上沒有絲毫溫度,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與輕蔑。
“哈哈哈哈……”貝爾摩德發出一串低沉而魅惑的笑聲,眼神里滿是讚許,卻又帶著慣有的傲慢,“居然能看破我的身份,不錯嘛!”她上下打量著朱蒂,語氣帶著幾分玩味,“FBI的小丫頭,倒是比我預想的要沉得住氣。”
話音剛落,兩人幾乎同時從口袋中掏出槍,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對方,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空氣裡瀰漫著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息。
“啊啦,貝爾摩德,無關緊要的人就不要再管了。”這時,一道身影從碼頭的集裝箱陰影中走了出來,卡慕手持槍支,目光冰冷地落在朱蒂身上,槍口同樣對準了她,“先把雪莉那個女人抓起來。”
“好。”貝爾摩德淡淡應道,眼神依舊鎖定著朱蒂,腳步卻緩緩向她的車走去,“那就拜託你看好這個女人,我去把sherry從車上帶下來。”
朱蒂見狀,立刻想要抬手阻攔,可卡慕動作更快,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夜空,子彈擦著朱蒂的手腕飛過,將她手中的槍打落在地。
“別動。”卡慕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槍口死死抵住朱蒂的額頭,警告的意味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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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笠博士家的地下室裡,燈光昏暗,灰原哀猛地從昏睡中驚醒,頭痛欲裂。她環顧西周,空無一人的房間讓她心頭驟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踉蹌著爬起來,連忙摸索到抽屜裡拿起她藏起來的備用追蹤眼鏡,戴上後,螢幕上跳動的紅點清晰地顯示著定位——碼頭。
“這個傻瓜……”灰原哀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茶色的眼眸裡寫滿了焦急與恐慌,“不會是要代替我去和組織對抗吧!”
她立刻起身向外跑去,可剛衝到門口,就發現房門己經被鎖死。冷汗瞬間浸溼了她的後背,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後快速的在房間裡翻找能撬鎖的工具。
撬開鎖之後,灰原哀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打開了門,一路狂奔衝出博士家。夜色深沉,她迎著冷風拼命向前跑,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卻帶著一股決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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