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的墨漆,徹底吞沒了都市的霓虹。
確認灰原哀平安踏入阿笠博士家的庭院、燈光穩穩亮起的那一刻,街邊暗處的兩道黑影同時停下了腳步。
晚風捲起細碎的冷風,撩動琴酒墨色的風衣下襬。他側臉隱在昏暗的光影裡,銀灰色髮絲泛著冷冽的光,眼眸沒有一絲波瀾,只偏頭看向身側的泉兒,低沉的嗓音壓得極輕,帶著無聲的叮囑,“一會在組織,什麼都別怕,有我在。”
泉兒微微頷首,眼底最後一絲溫和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淬過寒刃般的冷厲。
今夜,是她與組織糾纏至今,最後的一場戲。
兩人分前後而行,冰冷的金屬長廊泛著刺骨的寒意,白熾燈慘白的光線切割著空氣,處處透著壓抑窒息的死寂。
走廊盡頭的頂層會議室大門緊閉,厚重的合金門板隔絕了所有聲響。
下一秒——
“砰——!!”
一聲震耳的巨響驟然炸開!
泉兒抬腿蓄力,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在門板正中央,堅固的合金門瞬間劇烈震顫,鎖釦崩開,帶著猛烈的慣性重重撞在牆壁上,發出沉悶的轟鳴。
她身姿挺拔而立,一身冷冽黑衣,周身氣場凜冽凌厲,眉眼覆滿寒霜,帶著一往無前的壓迫感大步踏入會議室。
原本安靜肅穆、人人垂首待命的會議室瞬間死寂。
圍坐在長桌旁的組織高層盡數僵住,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在突然闖入的女人身上,呼吸驟然停滯,連大氣都不敢多喘半分。凝滯的空氣裡,瞬間瀰漫開濃烈的火藥味。
長桌側首,端坐的君度緩緩抬眼。他臉上掛著一貫溫文儒雅的假笑,眼底卻藏著陰鷙的算計,那副偽善的模樣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曼奇諾,你這是做什麼?”他語氣平緩,看似溫和,實則暗藏施壓。
“我做什麼?”
泉兒驟然抬聲,清亮卻凌厲的吼聲狠狠砸在空曠的會議室中,震得眾人耳膜發顫。她死死盯著君度,眼底翻湧著滔天怒意,積壓己久的怒火徹底爆發,“不應該問你做了什麼嗎!”
“組織曾經親口許諾我,永遠不再追殺雪莉,不再動我妹妹分毫!”她步步上前,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響,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清脆,字字鏗鏘,“你為何出爾反爾,執意對她趕盡殺絕?!”
君度聞言,嘴角的笑意緩緩加深,化作一抹冰冷的嗤笑。他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輕叩桌面,目光銳利地鎖著泉兒,像是終於抓住了對方藏了許久的把柄。
“呵。”
“曼奇諾,終於肯承認了?”他語氣帶著篤定的譏諷,“你早就找到了雪莉,長年將她藏匿在東京內,護得滴水不漏。若不是你暗中包庇,你又怎會對她的行蹤、她的遭遇一清二楚?”
“是又如何?”泉兒毫不躲閃,眼底怒意更盛,語氣帶著極致的悲憤與不甘,“組織早就承諾過我,不會對我妹妹下手!你私自對我妹妹下手,就是在違抗組織的命令!”
“非常遺憾。”
君度淡淡抬眸,神色冷漠,褪去了所有偽裝的溫和,只剩冷血的漠然。
“我所做的一切,皆是謹遵組織指令。”
“雪莉是背叛組織的叛徒,她逃離了組織基地。清理所有叛逃者,是組織百年不變的鐵律。倒是你,曼奇諾。”他話鋒一轉,眼神驟然凌厲,“私藏叛徒、隱瞞叛徒行蹤、包庇叛逃人員,從頭到尾,真正違抗組織、忤逆組織的人,是你。”
話音落下,會議室的對峙徹底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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