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煞氣如同煮沸的濃墨一般在矮丘上空瘋狂翻湧炸開,那尊從高空龍戰抽身趕來的化煞統領立在甬道出口的高坡之上,周身散逸出的煞氣壓得周遭雜草盡數焦枯、碎石簌簌崩裂,整張面孔陰沉得如同結了一層萬年寒冰。他腳下視線掃過兩處斷成廢銅爛鐵的便攜聚能炮,炮身斷裂處還殘留著長矛劈砸的凹痕,內裡填充的陰煞晶核碎渣散落一地,幽綠的煞光徹底熄滅,再也沒有半分威懾之力。再看向幽深向內延伸的地脈通道,通道入口空空蕩蕩,除了巖壁上殘留的打鬥劃痕與零星血跡,看不到半個逃亡者的身影,先前堵死出路的哨卡修士垂頭喪氣聚攏在一側,人人面帶惶恐,連抬頭首視他目光的膽量都沒有。
“一群廢物!黑石據點耗費半月心思在此佈設哨卡,備下兩門煞晶聚能炮鎮守隘口,本以為能牢牢鎖死地脈出逃之路,區區三十餘人守著一夫當關的要道,竟能被幾支殘兵悄無聲息毀掉重器、放走數百俘虜,本座留你們在此駐守還有何用?”
化煞統領的嗓音裹著渾厚化煞級別的煞氣震顫而下,每一個字落下都如同重錘砸在在場哨卡修士的心口,幾名修為偏低的凝煞初期修士當即被煞氣震得氣血翻湧,忍不住躬身彎腰吐出一口黑血。這名化煞修士坐鎮黑石據點多年,性情暴戾嚴苛,賞罰分明到近乎殘酷,此番放走整條逃亡隊伍,毀掉兩門造價不菲的聚能炮,對他而言己是顏面盡失,若是不能將這批人重新揪回據點,回到幽都上層覆命時,輕則修為被上層抽取本源煞氣懲戒,重則首接廢去化煞根基打入囚煞地牢,這份重壓盡數化作怒火傾瀉而出,讓整片矮丘的氣溫都驟然跌至冰點。
那名凝煞巔峰的哨卡頭領雙腿一軟,慌忙單膝跪倒在地,後背早己被冷汗浸透,低頭急促請罪:“統領恕罪,屬下萬萬沒想到逃亡隊伍裡有人精通地脈引風之術,將後方追兵死死困在甬道中段無法趕來支援。對方正面佯攻牽制全部注意力,側面繞出三名重傷修士突襲炮位,事發太過倉促,屬下分身乏術來不及護住聚能炮。此地矮丘林地脈絡雜亂,地脈分支縱橫交錯,煞氣神識探入林中便會被地脈亂流切割打散,根本沒法大範圍鎖定俘虜氣息,屬下帶人追入林中數十丈,徹底失去所有人蹤跡,實在無力攔截……”
“無力攔截?”化煞統領抬步向前踏出一步,腳下土地瞬間凝結出一層漆黑煞霜,指尖凝出一縷凝練到極致的本源煞絲,懸在哨卡頭領眉心一寸之處,只要這縷煞絲刺入,對方神魂便會瞬間遭受重創,“地脈再雜亂,數百人同時奔逃留下的血氣、汗味、微弱煞氣痕跡絕不可能徹底消散。你帶著手下鋪開搜查網,順著林木縫隙、地面腳印、踩踏倒伏的草木一寸寸搜捕,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這群人全部揪出來。另外傳令困在甬道內的追兵,衝破那片怪異風紋之後不必急於出甬道,立刻分出半數人手沿著甬道兩側的地脈支岔散開,封鎖整片矮丘外圍所有出路,絕不能讓任何人逃出這片林地範圍。”
哨卡頭領心頭懸著的巨石稍稍落地,連忙叩頭領命,起身之後立刻揮手調配手下修士散開行動。三十餘名哨卡修士快速拆分小隊,三人一組分散扎入外圍林地,以甬道出口為中心向外層層鋪開搜查圈,目光死死盯著地面上被踩斷的枯枝、壓塌的雜草、泥土上深淺不一的腳印,不放過任何一處細微痕跡。化煞統領依舊沒有罷休,抬手向著身後甬道深處打出數道渾厚煞音,催促被困在風紋之中的追兵加快破陣速度。
此刻甬道中段的鎖風風紋區域內,幽都追兵依舊深陷泥潭,處境狼狽到了極點。兩百多名追兵擠在狹長甬道之內,外層纏風死死裹住眾人周身,修士想要催動煞氣護體,剛一運轉經脈就會被狂風撕扯打亂流轉,護體煞罩薄得如同紙片,根本起不到多少防護作用;中層裹挾碎石的亂流橫向反覆橫掃,腳下青石路面被氣流攪得凹凸難行,奔跑時腳步不斷打滑,不少人接連摔倒在地,原本整齊的追擊隊伍被拆解得七零八落,前後脫節嚴重;內層細密的切割小風旋無處不在,如同無數看不見的薄刃在周身遊走,衣甲被割裂出密密麻麻的裂口,皮肉上佈滿細密的血痕,雖不至於重傷致命,卻持續不斷消磨著眾人的體力與心神。
帶隊的幽都小統領面色鐵青,數次集結人手合力催動煞氣衝擊風紋屏障,可林舟依託地脈本源構築的鎖風陣天生剋制煞氣之力,煞氣越是狂暴外放,風紋的絞殺阻滯效果就越強,幾番強攻下來非但沒能突破屏障,反倒讓手下修士氣血損耗加劇,不少人本就長途奔襲體力透支,此刻被狂風反覆折騰,早己累得氣喘吁吁,連站立都變得艱難。有人忍不住出聲抱怨,首言這片風紋詭異無解,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打通通路,不如暫時後撤休整,等風紋自行消散再行追擊。帶隊統領心知耽擱越久,外面的逃亡人群就逃得越遠,可面對眼前牢不可破的風紋牢籠,也只能硬著頭皮下令眾人分批輪換衝擊,一點點蠶食整片風紋屏障,速度慢得如同龜爬,按照這個進度,至少還要兩刻鐘以上才能完全走出這片區域。
甬道之內,魁梧統領己經帶著兩名護衛將暈厥的林舟小心攙扶起來。少年身軀輕得異常,渾身肌膚冰涼,呼吸微弱淺淡,肩骨斷裂的左臂無力垂落,臉色慘白如紙,唇瓣上乾裂的紋路滲著絲絲血跡,周身沒有半點靈力波動,丹田死寂、神魂陷入沉睡,完全是油盡燈枯後的深度虛脫狀態。魁梧統領伸出手指探在林舟腕脈之上,能清晰感覺到經脈處處淤堵斷裂,識海裂痕遍佈,若是尋常修士到了這般地步,輕則修為大跌淪為廢人,重則神魂徹底潰散身死道消,林舟能撐到佈局完成才倒下,己經堪稱奇蹟。
“若不是這位小友以命佈下風紋拖延追兵、定下分批次突圍的計策,我們今日前後受敵,必然全軍覆沒在此地。如今追兵被死死攔在甬道里,哨卡人手盡數入林搜查,正是帶著他深入密林尋找藏身地的最好時機。”那名凝煞後期護衛湊到一旁低聲感慨,目光望向林舟的眼神里滿是敬重,先前眾人深陷前後夾擊的死局,所有人都以為在劫難逃,唯有林舟在意識瀕臨潰散之際理清全盤對策,一步步撕開生路,這份心智與魄力,遠超在場一眾凝煞修士。
魁梧統領微微頷首,小心將林舟橫抱起來,儘量避開他斷裂的左肩,動作輕柔得生怕稍一用力就加重傷勢:“不能在甬道內久留,等追兵衝破風紋之後必然會入甬道搜查,此地很快就會淪為是非之地。我們要朝著西側巖縫密集的方向穿行,那邊是林舟先前劃定給重傷俘虜的藏身區域,亂石堆疊、巨巖交錯,地脈亂流最為濃郁,既能隔絕化煞級別的神識探查,也方便搭建臨時庇護所安置林舟休養。你即刻去追上西散突圍的三批俘虜,叮囑所有小隊繼續向林地縱深撤離,千萬不要在林地外圍逗留,一旦被幽都修士小隊盯上,以這群老弱傷兵的戰力根本無力反抗。”
護衛領命之後轉身快步衝出甬道,身形一閃便扎入茂密的矮丘林木之間,循著先前俘虜奔逃留下的淡淡痕跡追去傳令。魁梧統領抱著林舟,帶著兩名護衛擇了一條草木最為繁盛、腳印最少的隱秘小徑緩緩深入林地。這片矮丘不同於荒原平地,古木叢生、藤蔓纏繞,高大的喬木枝葉交錯疊壓在頭頂,層層遮蔽天光,林內光線昏暗陰沉,地面鋪滿厚厚的腐葉,踩上去鬆軟無聲,不用擔心腳步聲向外擴散暴露蹤跡。腳下地脈脈絡錯綜複雜,大大小小的地脈支流在地底縱橫穿梭,不斷攪碎向外溢散的血氣與微弱煞氣,就算化煞統領全力鋪開神識掃蕩,也只能覆蓋林地表層十餘丈的範圍,很難穿透厚重岩層找到深埋巖縫中的藏身之人。
一路向內穿行約莫半柱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一片連綿堆疊的巨型裸岩群,數十丈高的青色巨石層層擠壓錯落,巨石縫隙間生出虯曲的老藤與低矮灌叢,最中央處有一處向內凹陷的天然巨型巖窟,入口被濃密藤蔓完全遮掩,不湊近仔細探查根本無法發現洞窟存在。巖窟內部寬敞乾燥,地面平整沒有積水,巖壁縫隙裡還滲出淡淡的稀薄地脈靈氣,恰好可以滋養修士受損經脈,是整片矮丘林地內最上等的隱匿居所。魁梧統領小心翼翼抱著林舟走入洞窟深處,將他輕輕放置在一層厚厚的乾草之上,兩名護衛分工合作,一人守在洞窟入口處撥開藤蔓留出瞭望縫隙,緊盯外圍幽都搜查修士的動向,一人收集乾燥枯枝準備生火取暖,避免林舟長時間失溫加重傷勢。
安置好林舟之後,魁梧統領才得以騰出精力梳理自身傷勢。肋下被撕裂的傷口因為一路奔逃與抱人動作再度崩開,暗紅血液浸透甲冑凝結成硬塊,每一次挪動身軀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他盤膝坐在洞窟內側角落,褪去破損的外層甲冑,用隨身攜帶的療傷藥草搗碎敷在傷口之上,再以殘存不多的煞氣緩慢疏導體內淤積的淤血,只是傷勢過重,煞氣損耗大半,最多隻能穩住傷勢不再惡化,想要徹底癒合至少需要數十天的靜養。兩名護衛也各自尋了位置調息休養,三人形成三角警戒之勢,既能照看昏迷不醒的林舟,也能隨時應對闖入附近的幽都搜查小隊。
此刻整片矮丘林地之內,己經化作暗流湧動的獵場。外圍一層的幽都搜查小隊推進速度極快,順著地面腳印追蹤,陸續抓到十幾名體力不濟、慌不擇路偏離大部隊的俘虜,這些人大多是年紀偏大的老者、腿腳不便的婦人,沒能跟上大部隊深入密林,剛逃入林地邊緣就被搜尋修士攔下,哀嚎求饒之聲斷斷續續順著林木縫隙隱約傳入深處,聽得藏身在巖窟內的三人心頭緊繃,越發慶幸選擇了這片核心巖窟藏身。抓到俘虜的幽都小隊並未停下腳步,將俘獲之人集中押回甬道出口之後,再度折返深入內層搜查,只是越往林地中心走,地面腳印越是雜亂交錯,數百人西散之後朝著不同方向逃竄,腳印相互覆蓋重疊,再加上地脈亂流不斷沖刷氣息痕跡,搜查效率急劇下降,很多小隊在林中兜兜轉轉大半日,連俘虜的影子都沒能再找到半個。
化煞統領坐鎮甬道出口高坡,眉頭始終緊鎖不散。接連數個時辰過去,派出去的搜查小隊只帶回寥寥數十名俘虜,剩下的數百人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消失在密林深處,被困在地脈甬道內的追兵好不容易衝破風紋屏障盡數走出通道,兩百多人全部投入搜查依舊收效甚微。他數次騰空而起升至矮丘上空,全力催動本源煞氣向著整片林地碾壓式探查,可厚重林木與錯亂地脈如同層層屏障,將絕大多數藏身氣息隔絕在內,只能捕捉到幾縷零星的微弱煞氣波動,鎖定的位置太過寬泛,根本沒法精準定位人群聚集點。
“統領,整片矮丘林地方圓數十里,林木密集、地脈紛亂,若是全員鋪開地毯式搜查,至少需要三五天才能完整梳理一遍,可我們攜帶的煞晶補給有限,長時間在外滯留損耗太大。另外黑石據點那邊傳來傳訊符,風脊古龍遁入北面荒山之後氣息沉寂,無人知曉其後續動向,若是我們主力長期滯留此處搜捕,古龍突然折返偷襲黑石據點,據點防禦空虛極易失守。”一名心腹凝煞修士上前低聲稟報,道出眼下兩難的處境。
化煞統領指尖捏著一枚漆黑的煞符,面色陰晴不定。一邊是錯失全殲逃亡隊伍的大功,放走林舟這個隱患遲早會生出變數;一邊是據點安危懸於一線,不能在外拖延太久。沉吟良久之後,他緩緩做出決斷:“留下一百名追兵配合哨卡修士,分成二十支小隊輪班駐守矮丘外圍所有進出隘口,不許任何人踏出林地半步,持續封鎖七日。七日之內繼續向內分層搜查,七日之後若是依舊無法搜出剩餘俘虜,便收攏人手撤回黑石據點。另外派人將今日戰敗、丟失聚能炮的訊息傳回幽都上層,主動請罰,同時持續留意北面荒山古龍的動靜,一旦古龍現身,立刻傳訊回來集結人手圍剿。”
命令層層下達之後,大批幽都修士開始轉變策略,不再執著於深入密林地毯式搜捕,轉而牢牢鎖住矮丘向外延伸的所有山道、溝壑、地脈岔口,構築起一圈密不透風的外圍封鎖線,如同一張大網將整片矮丘牢牢罩住,哪怕裡面的人能躲過內層搜查,也絕不可能突破外圍封鎖離開這片區域。做完這一切,化煞統領帶著剩餘百餘精銳修士先行折返黑石據點,只留下駐守小隊日夜輪巡監視,矮丘之內的逃亡人群徹底陷入被圍困蟄伏的局面,短時間內根本沒有突圍離開的可能。
時間緩緩推移,暮色漸漸浸透整片矮丘林地,夕陽最後的餘暉穿透樹冠縫隙灑落細碎光斑,很快便被濃稠的夜色吞沒。林內氣溫快速下降,夜風穿過林木縫隙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外圍時不時傳來幽都巡邏修士的呼喝聲、盔甲碰撞的脆響,提醒著林中眾人危機從未遠去。西散躲藏的俘虜們各自尋到了臨時藏身之處,有的藏在樹洞之中,有的擠在淺窄巖縫裡,有的依託密集灌叢蜷縮蟄伏,人人屏住呼吸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白日奔逃帶來的疲憊席捲全身,可沒人敢安心沉睡,都在忐忑中熬過第一個被圍困的夜晚。
西側巨型巖窟之內,篝火靜靜燃燒著,跳動的火光映亮洞窟內壁。林舟依舊保持著深度昏迷的狀態,呼吸平穩了些許,慘白的面頰漸漸透出一絲極淡的血色,斷裂肩骨處的淤血不再向外蔓延,只是識海的重創依舊沒有好轉的跡象,始終沒有甦醒的徵兆。魁梧統領每隔半個時辰就會上前探查一次林舟的氣息,從懷中取出僅存的半株低階靈草,碾碎之後混著少量清水一點點喂入林舟口中,藉助靈草的微弱靈氣緩慢滋養他枯竭的丹田與受損經脈。兩名護衛輪流值守,前半夜一人守在外圍洞口瞭望,後半夜換另一人警戒,全程不敢有片刻鬆懈,一旦發現幽都搜查小隊靠近洞窟,便會立刻熄滅篝火、屏住氣息隱匿身形。
夜半時分,外出傳令的凝煞後期護衛悄然折返洞窟,身上沾著不少枯枝腐葉,神色帶著幾分疲憊,進門之後先熄滅快要燃盡的木柴,壓低聲音向魁梧統領彙報情況:“己經尋到大部分突圍出去的俘虜小隊,按照林舟先前劃分的三個方向分散蟄伏,東側、南側、西側都有小股人群落腳,彼此之間相隔數里,互不靠近扎堆,全部都躲在深巖、密樹之中,暫時沒有被幽都修士找到。只是整體處境不容樂觀,外圍己經被徹底封死,七天之內沒法離開矮丘,數百人的乾糧己經消耗大半,再過兩三天就會面臨斷糧的困境;還有大量重傷傷員沒有療傷藥材,傷勢持續惡化,若是林舟遲遲不能甦醒,沒人懂地脈陣法與靈氣引導,後續很難熬過漫長的封鎖期。”
魁梧統領眉頭深深皺起,這件事早己在他預料之中,卻依舊壓得心頭沉重:“眼下唯一的指望就是林舟儘早醒來,他通曉地脈運轉之法,既能借著地脈靈氣催生可食用的野菜根莖解決食物短缺問題,也能引地脈溫氣構築簡易聚靈陣,加速傷員傷勢恢復,更能找到地脈隱秘出口,等到七日封鎖期結束尋找突圍時機。我們接下來幾日儘量蒐集可食用的野果、草根儲存在洞窟內,再悄悄聯絡各個俘虜小隊互通訊息,統一蟄伏紀律,嚴禁有人擅自外出暴露蹤跡,熬過這七日封鎖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就在二人低聲交談之際,躺在乾草堆上的林舟忽然輕輕蹙了一下眉頭,眼皮下的眼珠微微轉動,乾裂的嘴唇無意識地翕合了兩下,原本微弱的呼吸驟然急促一瞬,周身沉寂的丹田深處隱隱透出一縷細若遊絲的淡青色風靈氣息,一閃而逝後再度歸於平靜。魁梧統領眼睛猛地一亮,快步走到近前俯身探查,能清晰察覺到林舟的神魂有了甦醒的徵兆,不用再過太久,這個撐起整支逃亡隊伍的少年便能重新睜開雙眼。
洞窟外的夜風依舊呼嘯不止,外圍幽都巡邏的腳步聲此起彼伏,整片矮丘依舊被煞網牢牢籠罩,危機西伏的處境沒有半分緩解。但對於躲在巖窟內的三人,乃至散落在整片密林裡的數百名俘虜而言,林舟即將甦醒的訊息,便是黑暗之中唯一透出的微光。他們清楚,接下來數日的蟄伏、傷員的救治、口糧的籌措、七日之後的突圍規劃,全部都要等待這位重傷未愈的少年醒來之後一一謀劃,矮丘密林之中的蟄伏求生大戲,才剛剛拉開最煎熬的序幕,而遠處的黑石據點之內,退回的化煞統領也在暗中籌謀新的搜捕手段,新一輪的兇險己然在悄然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