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時間裡，桂老爺子和書生師父將城隍司的職能細細梳理、分化，確定了最主要的員工架構。
陸緩緩對此完全兩眼一抹黑。
她把玩著手中的城隍令，和其他飄一起，看書生和桂老爺子有時爭得面紅耳赤，有時又相見恨晚彷彿伯牙子期。
剛開始燕長風、輕音等飄還饒有興趣地旁聽，一起討論兩句，但書生和桂老爺子討論得越來越深入，說的話也越來越難聽懂，他倆之間彷彿有次元壁，其他人或飄已經再也無法介入了。
到後來，所有飄都一鬨而散，只剩下陸緩緩陪著這倆師父。
反正她也不用發表言論，反而能趁機聽到許多過去的故事，甚至其中還不乏一些秘辛，這讓她對這個世界的認識更深了幾分。
所以哪怕有許多暫時聽不懂的，她也如飢似渴地聽著。
作為啟蒙山部隊營區的武力天花板，書生雖然是一副書生打扮，但他生前其實是有道統傳承的。
那時世間信仰鼎盛，天地之間陰陽相濟，表裡兩界綱紀分明，靈力之充沛是現在所無法想象的。人間君王清正仁明，王道昭彰，法度井然，四海安定，常有奇才降世，或是以武入道、以書畫入道，或是天生神異、生而知之，世間道途可謂是百花齊放。陰界鬼仙各司其職，冥律肅整，鬼神守禮，萬靈有序，輪迴、賞罰、福禍皆有律可循。陰陽互輔，天地太平。
書生就是出生在這種時期。
他天賦異稟，幼年在書院學習時勘破玄機，被名門正宗接引修行，潛心修行數十年。他對整個陰司系統十分熟悉，甚至當過一段時間的陽差，也就是俗話說的“走無常”。
可能是盛極必衰。
後來，陰陽秩序崩壞，世間靈氣衰竭，惡鬼猖獗。
他也曾和一群志同道合的道友一起為此奔走，不惜隻身來到這省尾國角的海陽小城。
可惜個人的力量在時代的滾滾車輪下不過一粒渺小塵埃，最終也還是身死道消。
好在啟蒙山有一個天然的陣法，書生得以留存一個因執念而苟存的魂體，慢慢撿回自己的修行，成為一名鬼修。
在他的把控下，啟蒙山留下的，都是心存善念的阿飄，沒有窮兇惡極之輩。
得益於這樣得天得厚的先天條件，書生可以復刻整個陰司的頂層建設和輪迴的具體流程。
至於桂老爺子，他出生時已是末法時期。
那時人間已無仙，世間道法衰微，陰陽失和，輪迴崩壞。
人間天災四起，戰火連年不休，王道廢弛，苛政橫行，流民四處逃竄，餓殍遍地，十室九空。
可憐的桂老爺子，縱使飽讀詩書、滿腹經綸，卻空有一腔抱負，生不逢時，無處施展。
說到這裡時，他蒼老的臉龐上滿是自嘲，甚至帶著笑意，感嘆：“熟讀經書數萬卷，難止四海乾戈！”
桂老爺子死後，才發現陰司衰敗，輪迴阻滯。
數萬陰差鬼神不知所蹤，陽間戰亂生萬千怨魂，而這數以萬計的含冤亡魂因輪迴的崩塌滯留人間，又因執念深淺分化出厲鬼，厲鬼若被執念所惑，吞噬了不該吃的東西，在機緣巧合之下就會變成惡鬼。
陰司體系一日無法運轉，輪迴法則1就一日無法重啟，冤魂無處而去，自然會淪為惡鬼的口糧。
清氣衰退、濁氣滔天，惡鬼逐漸勢大，肆意衝擊兩界界限，在人間橫行無忌，滋擾生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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