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緩緩也站在歡快的人潮裡，隨著營老爺的隊伍向村子裡各個角落巡遊。
書生盤腿坐著漂浮在她身邊的半空中，也隨著人潮湧動而起伏著。
他看著這多年未見的盛況，眼眸中閃過一抹異光。
在信仰缺失的末法時代，怡安居然還能有如此虔誠的拜神活動，那空中凝聚不散的香火氣，氤氳著肉眼看不見的信仰之光。
而那端坐在鎏金神轎裡的老爺，雖然只是凡土打造的陶俑所制，金身上卻彷彿有舊日的神光在流淌。
雖然那抹神光，非常的微小而且黯淡。
但那確實是曾經屬於神只的光芒。
不過也就只有神光了。
此間神只早就退出舞臺，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書生又想起，來之前，陸緩緩就和他說過，類似的迎神活動，在海陽、灃山兩市的村落裡也有很多。
這不禁讓他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就是因為卜算中發現海陽還有一線生機，才選擇千里迢迢趕來海陽，哪怕最終結局仍是赴死，他也相信自己的卜算結果。
而怡安、灃山、海陽，這三個比鄰的城市，在歷史上其實都是屬於一個州府的，統稱海陽。
時至今日，仍有海外的華人稱呼怡安、灃山的人為海陽人。
這些從曾經的海陽府代代傳承下來的人，幾乎家家戶戶都有統一的信仰，哪怕末法時代這麼久了，在這小小的怡安城、小小的彭家村，仍舊能集聚起這麼純粹的信仰，也是不簡單。
他閉目靜靜思索著，布囊裡放著那本與他心意相通的善惡冊和配套的金色判官筆。
——或許，這才是他當年算出來的生機。
而這幾天，在逐漸煉化善惡冊和判官筆的過程中，他的魂體也逐漸突破了啟蒙山天然陣法的束縛，終於可以自由地出行，這也是為什麼他今天能跟隨陸緩緩來到怡安的原因。
他真是太久沒有看過啟蒙山之外的世界了。
沒想到還能撞上這麼盛大的迎神慶典。
忽然，他心念一動，懷中的善惡冊似乎發出了些許微光。
他信手翻開，善惡冊在空中嘩啦啦地翻動，自動浮現出寫著陳銳的那一頁。
記錄著他罪行的那行字上，似乎有一股細細的、黑到發紫的霧氣在縈繞。
有什麼東西。
有什麼東西在作祟。
書生勾起了嘴角。
居然，有詭異將歪腦筋動到他的頭上來了？
他真是太久沒有離開啟蒙山了是吧。
什麼阿貓阿狗都覺得自己能上來扒拉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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