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陸老漢和陸老孃回房休息了。
彭愛華在天井裡洗著碗碟。
陸正德將堂屋的木板床擦拭了一遍，重新換上新的被褥，坐在床沿怔怔地看著自家昏暗窄小的堂屋和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想到晚上一家三口要睡在這張破板床上……
哪怕這是自己從小長大的家，他也忽然從內心萌生出一種對妻女的愧疚來。
這是他父母的家，其實不能算他的家，但他……好像也沒能給妻女提供一個很好的家。
……
除夕夜，彭愛華笨拙地用著土灶，還是努力做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飯來。
這可不像中午那頓，可以稍微糊弄一下對付過去。
到這時她也不由得由衷感謝自己的母親，幸虧她硬塞給他們諸多熟食，給她省了不少事。
好在陸正德也有過來幫忙燒火，不然她實在控制不來火候。
陸緩緩睡了午覺後，也一直在幫忙搖水井。
這個水井哪怕在很多年後，也一直是她關於陸家老宅的記憶。
幾乎每次來都在搖。
水井打在天井的角落裡，就在廚房門出來不遠的地方，小小一個，像暖水壺大小的口徑，有一個鐵質的搖桿和出水口。取水時只需要將搖桿抬起來，再壓下去，出水口就會嘩啦啦流出一些水。
彭愛華從廚房給她拿了一個紅色的塑膠小桶，擺在出水口旁邊，等她蹲在地上“嘿喲嘿喲”地搖完一桶水，就提過去洗菜、刷鍋、煮飯等等。
夫妻倆在廚房忙忙碌碌，不時誇獎一聲：“緩緩真厲害，還要一桶水哦！”
陸緩緩就又“嘿喲嘿喲”地搖起來，人小力氣小，居然比記憶裡難度提升了許多。
陸老孃在堂屋裡坐著，欲言又止地看著天井。
等陸緩緩累得一身汗跑進去喝水，就聽到她小聲嘟囔道：“死丫頭，可別弄壞了我家的井……”
陸緩緩：？
hello？我才3歲誒？
是能掰斷鐵搖桿還是能踹壞取水口啊？？？
陸緩緩撇撇嘴，這個奶奶真是一如既往、表裡如一地討厭她啊。
當然了，陸緩緩也不是很喜歡她。
反正成年之前和她的交集都不多，就保持面上尊敬吧，不要落人口舌就好了。
等吃完一頓拖拖拉拉的年夜飯，除夕夜就這麼不鹹不淡地過去了。
第二天是初一，陸正德早早就要帶著彭愛華去村裡拜訪親友了。
難得回來一趟，夫妻倆打算把鄰近的親戚朋友都轉個一圈，送點節禮、拜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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