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砰砰”,彭愛華輕輕地敲響了衛生間的門。
“陸緩緩,你掉進廁所了嗎?”
陸緩緩手忙腳亂地擦掉自己臉上的淚痕,又開啟水龍頭,用手捧起水花,在臉上亂抹一通,造成洗臉的假象後,才拉開門,撲過去抱住媽媽彭愛華的大腿。
“哎呀,怎麼溼漉漉的?你這孩子,不要因為天氣熱就不注意。小心著涼了。”
彭愛華拿出紙巾,蹲下身來,仔仔細細地幫她擦乾淨了臉上還在滾動的水珠。
又疊了厚厚的紙巾,摁在她溼潤的劉海上汲了汲水,把髮絲擦到半乾才放開。
陸緩緩探頭向病房內望去,只見到陸老孃躺在病床上自言自語的身影,沒有看見陸正德。
她有些疑惑,“爸爸呢?”
彭愛華頓了一下,聲音平靜:“你爸去找主治醫生商量了,你奶奶情況不太好,可能需要去專業的醫院救治。”
專業的醫院,難道是指精神病院嗎?陸緩緩歪了歪頭,若有所思地應了一聲:“噢……”
她正要往病房裡走去,就被彭美華揪住了身上斜挎包的帶子,將她整個人拉了回來。
陸緩緩:?
她回過頭,看見彭愛華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你還是不願意告訴媽媽,當年發生了什麼嗎?”
她心頭大震。喉嚨裡好像堵了一團棉花,艱澀得發不出一個音節,“我……”
剛剛擦過眼淚的眼眶裡,不知為何,又氤氳了一層水霧。
時間過去太久,現在她已經變強了太多。就算陸老漢活過來,站在她面前,她都不帶怕了。
可是面對媽媽關切和期待的眼神,她忽然又深深地體會到了當年藏在溼冷的灌木叢裡,被鋒利的草葉劃過身體,可怕的爬蟲爬過手臂,紅腫的腳踝拖在泥地上,又冷又餓又怕時泛起的那股委屈。
彭愛華把她攬進懷裡,溫柔地說:“沒事的,你可以說,也可以不說。”
“不管怎麼樣,你永遠是媽媽最愛的寶寶。你可以永遠向我告狀,永遠向我撒嬌。而我也會永遠愛你,永遠信任你。”
陸緩緩把臉埋在彭愛華的肩膀上,重生後除了嬰兒期,第一次痛痛快快地哭了出來。
她哭到哽咽,哭到一直打嗝。
彭愛華也一直耐心地撫著她的脊背。
終於,她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媽媽,我好害怕……”
“那個溝渠,看起來真的好高呀!所以我跳下去的時候,崴傷了腳,好疼。”
“爺爺真可怕。他明明看起來比奶奶要更喜歡我。可是……”
“我最討厭蟲子了!可是那片林子,蟲真的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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