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酒氣瀰漫。
落地燈暈開昏黃曖昧的光。
趙堇之剛從場子回來，襯衫領口鬆垮，眼底蒙著一層酒後的沉暗，半個月來刻意壓制、反覆翻湧的情緒本就盤踞心底。
一身狼狽，鬢髮微亂的迎畫就這麼闖了進來。
眼底一半冷靜，一半倉皇，像只小鹿。
迎畫顯然也愣住了，什麼狗屎運。
為了避開傅長青，反而遇上更藏不住話的趙堇之。
兩人心思各異，她腦海快速思考該以什麼理由矇混過去。
電話那頭鍾孟渠感覺到趙堇之數秒的沉默，出聲：“怎麼了？”
趙堇之回神，字音略含意味，“屋子裡闖進一隻夜貓，打翻了花瓶。”
“貓？”
“嗯。”趙堇之視線盯著迎畫，對電話那頭道：“我讓人收拾下地毯，先掛了。”
迎畫耳尖地聽到門外沒有腳步聲，稍稍放下心。
這些樓層入住的都是非富即貴的人，他們身份不清白，果然不敢貿然敲門。
只是可惜，今天沒能把三角蛇抓住。
不過她那幾招己經重傷他，夠他喝一壺的了。
人沒追過來，迎畫便好圓場了。
見趙堇之結束通話電話，她略作訝異，禮貌喚：“趙總。”
趙堇之撐著太陽穴，黑瞳如深潭，唇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胸腔深處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灼燒感順著血脈蔓延開來，不受控翻湧。
他聽到自己心裡某處絃斷得徹底。
他己經仁至義盡，既然避之不及，這是天意。
男人目光從上往下觀賞闖入領地的小鹿，像看獵物，語氣不明反問：“趙總？”
他們之間不至於這麼生分吧？
她與鍾孟渠分手那段時間，與他有不少交集，他以為兩人那時能算朋友，結果是，一回到鍾孟渠身邊，她又劃清界限。
趙堇之很早前便有過這種感覺，自己像是她的工具，用完就扔，養尊處優的人何時受過這種對待？
如今，在沒有鍾孟渠的場合，她再次生分禮貌喚“趙總”，趙堇之心中掠過星點不悅。
有些東西很奇怪，看不見摸不著，即便不說話，也能感受到微妙氛圍，屋內不顯山水的侵略感順著毛孔蔓延進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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