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所謂的青年才俊,不過仰仗祖輩廕庇,用著父輩的資源人脈造勢,一旦脫離這層儀仗,便一無是處,真論才幹本事,甚至未必比得上許多出身平凡的人。
但鍾孟渠是極少數能超越父輩的,他能在盤根錯節的利益博弈裡站穩腳跟,剝去姓氏帶來的光環,他的眼界、定力與殺伐決斷,依舊遠超同輩。
人都慕強,她也不例外。
拋開男女之別不談,鍾孟渠這類人,也是她心底欣賞並想結交的。
只是之前沒有好的契機,她性格清高,即便知道兩家上一輩關係匪淺,也沒主動去結識鍾孟渠。
這次文阿姨回國,她才有與鍾孟渠面對面吃飯交談的機會。
本來她對聯姻不感興趣,只想在家族站穩腳跟往上爬,將那些個尸位素餐卻有核心話語權的堂兄弟踩下去,今天答應過來,也是為著多結交個人脈考量。
畢竟鍾孟渠的手腕和鍾家的硬實力在那擺著,這麼強大的背景,商界誰不想攀交?
可與他相處下來,白箏心底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鍾孟渠看著是很愛惜羽毛的人,他的眼裡只有事業,這種男人,如果結了婚,於她助益極大。
線香從鏤空臥香盒蔓延出來,縫隙間隱約浸著潮潤的草木氣息,白箏見鍾孟渠處理完手頭上的事,開口:“之前總聽家裡長輩說起鍾總。想問問,你看待家族生意,是更看重長線佈局,還是短期收益?”
鍾孟渠指尖輕叩了一下杯壁,神色平靜無波:“看專案本身,沒有一概而論的標準。”
白崢微微頷首,順勢轉了話頭,語氣依舊從容:“長輩安排這次見面,用意你我都清楚,冒昧請教,鍾總對未來夫人,比較看重哪些方面?”
她今年27了,混跡商場多年,說話也單刀首入。
“眼緣。”
自古說對擇伴沒要求只看眼緣的人,實則才是最挑剔的。
要看不出來鍾孟渠對此話題的興致寥寥,那她這些年就白混了。
但她知道對這類男人,就是要下手快狠準,鍾孟渠有多難約見,若非看在文簪的面子上,她很難再有這樣與他單獨面對面的機會。
白箏輕吐了口氣,首接坦然問:“那鍾總覺得我閤眼緣嗎?”
鍾孟渠墨黑視線投向她,瞳子古井無波,目光卻如有實質壓在她面上。
剛剛的談話氛圍還算輕鬆,不過須臾之間,白箏己察覺周遭氛圍變幻。
這男人身居高位多年不是紙老虎,只這麼沉默看著人壓迫感都強到令人喉嚨發緊。
這大概是鍾孟渠今天第一次好好看她。
之前看在兩家世交以及文簪的情面上,鍾孟渠待她還算有禮有節風度溫和,如今雖神情未變,但某些微妙的東西悄然變了。
他眼神幽邃,終於第一次帶著“打量”的視線在看她,像在對某個模型進行全方位評估。
白箏錯覺自己像他下屬,等候上層裁決。
這人氣場竟強成這樣!
注視她片刻,男人口吻閒淡:“什麼眼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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