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聞你是個錢串子,小小年紀便在外頭有了買賣。旁的物件便不與你,給你一對兒小銀魚兒拿去頑罷!”
這銀魚兒每條都有金玉的拇指那般粗胖,其上鱗片雕得十分精細,彷彿會動一般。
拿著有些壓手,裡頭應是實心的,少說得有一兩重。
四姑娘雖不得大娘子重視,可到底是親骨肉,私產豐厚得很。
隨意打發丫頭們玩的物件,也比柳娘子萬般珍視的銀簪好上不少。
這是巧姐兒幾個沒看著,若要知曉了,還不知道要說什麼呢。
比起這些身外之物,金玉想得又更長遠些。
其實,在這高門大戶裡討生活,妝奩的薄厚並非是最要緊的。
就說不同的主子,言行舉止也是大不相同的。
那柳小娘就有意思得很,明明是賞賜下人,卻搞得像是送禮一般,銀錢捨出來,還叫人好一通欺負。
三姑娘是正經主子,也是那般唯唯諾諾,瞧著還要看那巧姐兒的臉色。
再看大房的兩個姑娘,且不說她們性情如何,但御下行事,卻都很有章法。
就從未見她們在院子外的地界賞過下人。
未來姑娘們想嫁了人做掌家大婦,光有品性容貌和嫁妝箱子是不夠的。
若是沒有手腕和心腹,還不是被吃得骨頭渣都不剩?
金玉頭一回得了好玩意,說不歡喜是假的。
她不像旁的丫頭,得些穿戴便急不可耐地亮相,反倒是把銀魚兒放進佩囊裡,兩手空空地回了針線房。
巧姐兒覷了她兩眼,見金玉沒得了賞,嘴角壓都壓不住。
“要說咱們針線人,還得是憑真本事,可不是哪一處都能靠著一張嘴兒賣弄的。”
她冷不丁走過來,抬手抿了抿鬢邊的新珠花,故意挑起話頭。
說著,她又看向廊下的紅霞:“你說是不?”
紅霞抬眼望過去,恰好對上金玉的目光。
她慌亂地躲開視線,耳垂微微泛紅,沒有答話。
金玉豈會看不出這其中機鋒,這針線房裡最喜歡搞小團體,不是今兒瞧不上這個,就是明兒看不起那個。
說起來倒也不能都怨小丫頭們,畢竟只是不到十歲的孩子,放到前世都是小學生,總不好拿成人的標準去約束。
金玉懶得去同她們拉幫結派,兀自尋了個拐角的廊下,靠著裁布片。
見她壓根不接茬,倒是把巧姐兒自個氣夠嗆,挽著紅霞,尋了個對角的地界,故意有說有笑,時不時還投來個挑釁的眼神。
嗤,金玉心下發笑,做起活兒來越快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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