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金玉接了陶碗,將裡頭的水一飲而盡,高媽媽這才拉著她與胖丫到床前去坐下。
見倆丫頭都做好了,高媽媽朝窗外西邊努了努嘴,
“給二房浣洗衣裳那個趙婆子,你們可曉得?”
趙婆子?
金玉一怔,好半晌才想起來,那是個年過六旬的老人,頭髮花白,時常佝僂著走路的小老太太。
那婆子平日不愛說話,又不得臉,總也不與下人院交際的,這會子高媽媽提起她作甚?
“那趙婆子今兒在河邊洗衣裳時,猛地脫了力氣,一頭栽進河裡去了!”
高媽媽邊說邊比劃著,彷彿她親眼目睹一般,
“人撈起來時,已是不成了。二房的人將她送回屋裡養著,嘖嘖,這再全看命數咯!”
她說罷,撇著嘴搖了搖頭,也是唏噓得很。
這趙婆子做的是力氣活兒,本就容易脫力缺水,眼下府上規矩嚴苛,聽聞她許多時日都不曾吃飽肚子,再又喝不上水,可不就頭昏眼花,身子發軟嗎?
這可算是大事了。
若叫有心之人聽去了,說不得又要指摘何二娘子苛待下人,害人性命。
馬子的風波還未平息,就鬧出這等岔子,這何二娘子,可真不是個治家的好料子。
要說灶上如今是二房管著,再如何也輪不上她二房的先出差池。
可這趙婆子卻是個性子寡氣的,總也沒個交好的人,如今僧多粥少的,自然是什麼好吃好喝都輪不到她頭上。
“唉,苦了老實人呦!”
高媽媽哀嘆一聲,頗有些兔死狐悲的慼慼。
這會子是趙婆子,說不準明兒就是張婆子李婆子王婆子。
都是做下人的,身家性命全都依託在主家身上。
經此一事,下人院裡可謂是人人自危,就連胖丫這種頭腦簡單的,都聽得一陣後怕。
高媽媽說,方才二房的下人已經去尋了二房的胡媽媽鬧了,她捏著帕子,起身便要走。
她這是掐著時候,要去打探訊息。
姑嫂兩個曉得她的作風,便也都沒再多嘴。
倆丫頭一人挎個小竹籃子,便出門往州橋夜市上去了。
還是要賺銀錢吶,有了銀錢,哪裡還怕餓肚子了?
卻說這會子,何二娘子院前倒是熱鬧得緊。
她手下的一個老陪房,領著五六個僕婦些堵到院門口,說啥都不走,鬧著要見二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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