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看過去,就見那婦人已經放下箸子,一張臉煞白地皺在一塊兒。
“楚娘子,怎得了?”
姜大娘子離得她近,作為主家人,這會兒趕忙站起身去替她摩挲起後背。
這位楚娘子的身份可不一般,她乃過世的雲陽縣主的嫡重孫,正經八百的皇室宗親,雖說不姓趙,卻也有血脈牽連。
她夫家公爹今年又升任了戶部尚書,在今日的一眾女眷裡算是最為尊貴。
馮家和姜家都算是天子近臣,雖是清貴,卻沒有實權;可在六部任職的官員卻是不同,他們手中捏著大權,在京中各個熾手可熱。
原說馮家與這楚娘子本不搭嘎,還是姜大娘子管家時,特意去大相國寺“巧遇”了這位楚娘子,兩個人交談甚歡,這才叫兩家有了往來。
何二娘子不懂事,安頓座位時,竟叫她坐到了西面,反而把康家來的那幾個妯娌安置到東面。
北宋向來以東為尊,楚娘子本就因著此事不大痛快,這會子吃著魚肉味兒不對,便故意大聲呸出來,非要給那何二娘子一個難堪。
“這魚用著,怎麼這樣腥餿?”
楚娘子秀眉緊鎖,端起盞子漱了口,抬手用帕子捂到嘴前。
眾人聞言,打起眉眼官司,誰知道是不是這楚娘子心氣不順,故意挑刺。
其中有個手快的娘子伸手夾來一小塊魚肉遞進口中,一時也皺了眉頭:“是有些腥氣!”
旁桌的一位娘子也嚐了一口,直接將那魚肉吐到了手前的帕子裡:“豈止有些,我們這桌腥的厲害,一股餿味!”
可這怎麼可能呢?
堂堂館閣校理府上辦這樣的大宴,會用不好的食材?
幾個不信邪的娘子也都動了箸去嘗,方才送入口中,便都各自吐了出來。
天也,竟真個有一股味兒!
不是說特請了外頭廚娘麼,怎得傳上來的菜式這般不講究?
何二娘子見這般,稍顯慌亂地看向魏婆子。
魏婆子面色一苦,她哪曉得這魚怎得就餿了?
可想到一應吃用都是她採辦的,這會兒不得不站出來說話,
“諸位娘子有所不知,江淮那頭喜食鮮,講究原汁原味,不比咱們汴梁放的佐料多,想來是用著不習慣。”
這糟婆子又是哪來的,主子桌前,她竟也能來說話,這馮家還有沒有規矩體統了?
一眾娘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礙於今兒這場面,一時都不好先開腔。
在座的哪個不是高門貴女,何樣的珍饈沒吃過?
這魚兒哪裡是做法出了岔子,分明就是買了死魚來,真當她們是好糊弄的。
場面十分尷尬,康家六娘子的面色也有些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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