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媽媽又開始絮叨起來,
“娘在大娘子跟前站住腳,還不就是盼著你能好?如今二姑娘那兒的針線丫頭都定下了,咱大房的只怕也要選人,你可要上點心!”
“我省得。”
果不其然,沒過了兩天,高媽媽便又從大娘子那兒領到了巧宗。
她整日忙得腳不沾地,也不曉得作甚去了,近日還同灶上的孟廚娘交好起來。
夜裡高媽媽領著孟廚娘一道回來,還帶了整整半竹簍的大胖頭魚。
“今兒叫你們孟媽媽給幫咱醃上些臘魚,再等入夏天兒熱了,可就醃不成了。”
“放心吧,臘魚臘肉,滿院子沒哪個比得上我,叫我來醃,你們就等著饞嘴兒吧!”
孟廚娘也一改往日的疏離,繫了襻膊,領著姑嫂兩個一道進灶房去做活兒。
從前她向來不喜胖丫,今兒竟還很誇了胖丫幾句,直說她是個踏實肯做的,灶上離不得她。
這話說得可太過違心了。
金玉不動聲色地聽著,心中便有了譜。
只怕是高媽媽的差事給孟廚娘也帶了許多好處,這是來賣好了。
隔壁的魏婆子,這些時日也是一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做派。
就彷彿要與伯府說親的不是二姑娘,而是她閨女似的。
下人院裡家家瞧她不起,卻也沒哪個敢出聲的。
只大房的幾個僕婦等得焦心,見二房的眼瞅著要徹底拿住了管家權,提了小禮來家裡問了高媽媽幾次。
眼下她們甚至不指望著能跟大娘子過上好日子了,只盼著大娘子能看在大夥兒都是府上老人的份兒上,能出手管一管二房,給大家一條活路。
上頭主子們紅紅火火地,為那二姑娘操辦親事;下頭僕從們節衣縮食,眼瞅著都要面黃肌瘦了。
這誰還能忍得住?
甚至就連紅霞的娘,那般穩得住的人,都提了小半隻燒鵝登了門。
要說高媽媽這般愛聽恭維的人,這次卻是始終守口如瓶。
她也不能叫這起子人對大娘子寒了心,便又一人與了一百個銅錢,叫她們先去開開葷,只說大娘子心中都有數。
一邊動之以情,一邊曉之以理,又搬出來從前在姜家的舊事來攀情義,這才把這些個坐不住的都安撫了回去。
時間一晃,便就到了二姑娘與康家下大定的日子。
何二娘子學了姜大娘子的做派,也到外頭去請了廚娘來,不過這次走得不是四司六局的路子,也不曉得從哪尋來的班子。
今兒不光是席面做得花樣多,下人們也難得能開開葷,過上一天好日子。
早上灶上就備下了肉糜粥,還有豆水、紫蘇水,哪個要喝只管就來灶上提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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