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魏婆子叫打了好一頓板子,這兩日都躺在屋裡養傷,時不時傳出幾聲哀嚎來。
她年紀大了,身邊又沒個人伺候著,叫人聽得怪可憐。
都是鄰里鄰居,若是旁人如此,下人院早有那熱心腸地去搭把手了,卻說到了魏婆子這兒,門可羅雀,有些婆子路過她門前,還要啐上兩口,直說善惡有報。
金玉也沒那樣好的心腸,從沒去隔壁看望過。
這幾日天兒漸漸熱起來,她與胖丫都換了葛布衣裳,夜裡也不見涼快。
滷貨放不住,每日若不賣光,剩下的便都得自個吃了,要麼倒了,可惜得很。
再加上大夥兒都嫌熱,近來飲子冰食賣得更好些,姑嫂兩個的買賣便是大不如前了。
二人到州橋夜市吆喝了一個多時辰,最後還是剩下四五個虎皮雞子沒有售罄。
“唉,咱這幾日賺得越發少了!”
胖丫把銅錢丟進匣子裡,悶悶不樂道。
如今姑嫂兩個賺得多,高媽媽給胖丫也去打了個小箱子。
金玉連上賞和這些時日賣的繡品,共是攢下了五貫錢;胖丫不成,時不時喊餓,就要出去賣上些油嘴兒的,這會子堪堪攢下一貫錢。
金玉瞅著半空的錢箱子,也有些發愁。
賺錢難,難如登天。
這般下去,猴年馬月才能攢夠贖身的銀子啊?
說到底還是得擴大營生,光靠著她倆自個做了吃食,自個出去吆喝那個把時辰,終究不是辦法。
唉,做買賣需要投行入籍,她們這等賤籍壓根不用去想。
這兩頭都堵著,倒是把人為難住了。
“呀,我的兒!這才多少時日,你們竟是攢下了這樣多?”
高媽媽歸了家,看著倆丫頭的錢箱子,瞪大了眼睛。
她曉得姑嫂兩個買賣不如意,這會子心裡不舒坦,故意做出誇張的模樣來。
高媽媽放下竹籃,淨了手,這才回到床前,挨著金玉坐下,
“這賺銀子豈是一朝一夕的事兒?旁人家的姑娘這會子只怕連夜市的大路朝哪一頭都不曉得呢。”
說著,她伸手攬過玉姐兒摟緊懷裡,
“你們還是小人兒,只管安心地過生活,攢銀子的事兒還有娘呢,如今我得大娘子看重,無論如何都能替你備下一份厚嫁妝。
我的兒,你莫要急,外頭還有你爹和大哥,四處是大好的前程等著他們奔!哪用得你一個么兒在這兒唉聲嘆氣?”
高媽媽就是這樣,總是心疼孩子。
從前在欽州時,下人院裡沒少說她慣壞了金玉和金寶,將後來兩個都是不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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