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奶媽並未像待桂枝那般和顏悅色,反倒是凌厲地掃了一眼秀環,
“你慣是個坦白痞子。知錯知錯,那你倒是說說你錯哪兒了?!”
“媽媽……”
秀環沒想到平日寬容的許奶媽竟會這樣為難人,難以置信地抬起眼睛,又慌亂地垂下。
眼下香苗與玉姐兒還都在吶,許奶媽這般與她沒臉,往後還叫她如何做人?
“嘶……”金玉揉了揉火辣辣發痛的肩膀,小聲抽了一口涼氣,眼眶微微溼潤。
“好丫頭,可是疼了?”桂枝看熱鬧不嫌事兒大,十分樂得接過話茬,“快叫我看看。”
金玉從善如流地點點頭,又搖頭,
“謝過姐姐,我不打緊。”
這便是要許奶媽曉得,秀環打了人。
果然,許奶媽的臉黑成了鍋底。
這玉姐兒進來,名正言順,況且還是姜大娘子親自點來的。
這才來兩日,就鬧出這樣的醜事,真當那高盼春是個什麼好相與的?
原她還想借那張巧嘴兒,為四姑娘到娘子相公跟前多討些好處來,這下可倒好。
這個倒灶的秀環,竟是在眼皮子底下將人得罪乾淨。
滿院子哪個不曉得她高巧嘴兒是個護短的,打了人家的眼珠子,後頭還不曉得要如何記恨,就連她這個奶媽媽,說不得都要被高盼春背地裡挑理。
原本那秀屏瞧著可親伶俐,許奶媽也不是沒思量過要不要選進來與姑娘作伴。
可秀環性子太掐尖要強,若再放進一個妹子來,許奶媽在時還能鎮得住,翻不出什麼風浪; 可若是多少年後她死了,誰曉得這些個賤蹄子如何待四姑娘,說不得又要養出一個旺姐兒來。
故而從始至終,她便沒打算要那秀屏進來的。
原還想著,駱管事為人厚道圓滑,後邊為那秀屏好好尋摸個好去處。
如今再看,那駱家的才真是個蠢出生天的,好端端的倆伶俐丫頭,硬是叫她嬌慣得無法無天。
她自個是外頭的坊郭戶,便向來鼻孔朝天的,教養起丫頭也不曉得叫她們分清楚自個是誰。
若是當真看不起賤籍的下人,當初就甭為了那幾鬥米“下嫁”駱管事,如今生養了倆姑娘,還那般個不曉事,才真是何苦來哉。
這些都是後話了,許奶媽正了正神色。
眼下要緊事,便是替這秀環收拾了爛攤子。
“好孩子,你過來。”
許奶媽望向金玉,衝她招手,又與桂枝遞上去個眼色。
“叫我瞧瞧傷在哪兒,叫你桂枝姐姐去尋了前陣子姑娘剩下的膏子,待我與你擦上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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