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環,你如今也有十歲,怎得做事還是這般糊塗?”
“我看你今兒也不用往姑娘眼前去了,就在這兒點茶吧。”
許奶媽聲音淡淡,卻泛著一絲冷意,
“正好待下晌,端過去與姑娘用。”
點茶,說來是個雅尚的事兒。可這是對主子們的。
真正想要點來一碗茶,那不曉得要費多大的力氣,光是磨那些個芝麻豆子,就能累得人一天抬不起胳膊。
通常一等女使點茶,不過是提了湯瓶往裡頭注些水罷了,動作雅緻柔媚,講究得是一種意境。
至於磨豆子這等賣力氣的,則都要交給下面的丫頭來做。
況且這點茶麻煩得很,尋常主子也沒哪個常用的。
今日許奶媽特點了秀環來做,那便是有意要罰她。
金玉再是個有後臺的,也不過是個針線丫頭,人家秀環堂堂一等女使,許奶媽自不會如何去下她臉面。
這般安頓,已是十分抬舉金玉,至少叫她往後在院裡能舒服不少。
金玉是知道好歹的,抿著唇,心裡頭對這許奶媽多出幾分真誠的謝意。
待塵埃落定,眾人也便不管那秀環難堪至極的臉色,各自忙去。
為金玉安置個做活兒的地界,這等瑣事自不需許奶媽親力親為。
這回她換了桂枝來辦,倒是順暢了許多。
“玉姐兒,進來了咱就是自家姊妹,你莫要這般拘著。”
見金玉謹小慎微的模樣,桂枝噗嗤笑出聲,抬手颳了刮她圓潤的小鼻頭。
與玉姐兒安頓的地界,雖也在西廂耳房,卻說門前對過有一片空地,四周沒有樹木遮擋,白日里出來做針線活,天光正好。
再說又離著茶水間近,方便她與姐妹香苗多說話,一道頑。
這屋裡放著許多物件兒,桂枝領著金玉二人拾掇到角里,又去庫房搬了小繡案過來,一應都為她安置得妥妥帖帖。
難怪了。
那桂枝生得姿色平平,比不得美豔的秀環,比不得可親的香苗,總歸是個放在人堆裡尋不見的丫頭。
這般個不出色的人兒,能鑽營到姑娘身邊做貼身女使,果然是有她過人之處。
要曉得,大戶人家最是講究體面,可不是何樣的人兒都能自賣自身,入了府裡平步青雲,最起碼對樣貌就大有講究。
“行了,我這便忙去了。”
收拾好,桂枝也不多留,言笑晏晏地又閒扯了兩聲,便是要走,
“你秀環姐姐是那般個炮仗脾氣,日子久了你就曉得。心裡頭受了屈,你就來尋我說,如何說你也喚我一聲姐姐,我定要尋了許奶媽替你做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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