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霞羞惱得紅了臉,卻不敢這時候發作,只垂著頭掉淚。
右側下首坐著的何二娘子勾起唇,正欲開口替二姑娘選定紅霞。
卻見瑞姑忽地上前一步,對著屏風行禮,恭聲道,
“婢子從前在家學過晉地繁花繡,二姑娘膚色瑩白,性子溫婉,最襯這一路繡法。婢子斗膽,自請承做二姑娘的衣裳。”
瑞姑素來不聲不響,今日竟毛遂自薦。
金玉心下詫異一瞬,便了然。
三個丫頭,只有她一個外頭買來的。大房的熱灶定是擠不進去,比起分給三姑娘,倒不如尋了何二娘子搏一搏,說不準能落個好前程。
屏風後頭,傳來一陣柔媚的笑意。
何二娘子只覺今個在姜寶嫻跟前揚眉吐氣,她二房可不是那冷灶,自有慧眼識珠的人上趕著尋來。
“繁花繡……聽這名目,倒是別緻。鳶姐兒素來裝飾清雅,此番賞花宴也該換個模樣,好生裝扮一回。”
這話便是允了,瑞姑喜得面色潮紅,連聲道謝。
就剩下金玉和紅霞,有一個要去為那三姑娘做衣裳。
金玉不大在意與哪個姑娘做衣裳,總歸她們都是給大姑娘作陪的,做得不出差錯便是。
紅霞卻急了,也趨步上前自薦道:“婢子同大相國寺的師姑學過佛繡,斗膽上前,自請承做四姑娘的衣裳。”
可屏風後,卻沒等來應允的答話。
“上回與我薰衣裳的是玉姐兒吧?就叫她替我做吧。”
一道極輕的聲兒傳出來,便是四姑娘。
金玉聞聲上前,行禮回話:“姑娘,是婢子。”
她雖不在意究竟給哪個做衣裳,此時心中卻也歡喜。
大房的姑娘底子厚,與四姑娘做衣裳,賞錢定要比三姑娘那兒豐厚。
殊不知這會子,院門外聽牆根兒的高媽媽喜得恨不能跳起來。
竟不成想,她的玉姐兒料到了大姑娘不好相與,早早地為自個謀劃,已是入了四姑娘的眼。
實乃是冰雪聰明,肖她良多啊!
金玉自是不知高媽媽還想了恁多。
這會子三個姑娘都已定下,紅霞自是隻能給那三姑娘做衣裳了。
才回到針線房,她便掩著面跑到西廂房裡,趴在案几上痛哭起來。
她是大房的家生子,原在府中也算家世好的;在針線房裡,又素來是得韓娘子誇讚最多。
若非巧姐兒這般不守規矩,給大姑娘做衣裳的差事定要落到她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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