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高媽媽卻十分不贊同,抬手便把兩塊好料子奪了。
“這樣好的料子,到外頭布莊都不定能扯到。留著留著,來日與你做嫁妝!再有那茶葉,好吃食,咱自個用些,餘下的都留著送了人情,也不必再使了銀錢上街去買。”
說罷,她扭身走到米甕前,氣沉丹田,紮起馬步,廢了好大勁兒才把這大甕挪開來。
只見米甕下頭蓋了一塊木板,揭開板子,便是高媽媽挖出來的藏銀洞。
到汴京沒兩日,她便開始挖了,如今已是一個很深的窄口坑洞。
“咱的好東西,都往這裡藏!”高媽媽十分得意,將料子拿竹紙層層包好,便大手一揮安置進去。
“別說什麼魏婆子孫婆子李婆子,縱是那翻高頭的白拈賊來了,也尋不到!”
金玉看著那個陰冷潮溼、又見不得天光的洞,額角抽了抽。
何樣的好玩意放進去,恐怕也染黴了。
罷了,高媽媽一貫愛這般藏東西,又不是不拿出來曬,便就聽她的罷。
總歸再有兩日便是賞花宴。
待明日她把四姑娘的衣裳收拾妥帖,到時候再使那些料子,慢慢做些繡品也行。
賞花宴的席面所需食材頗多,大灶房裡的人都要留下幫工,胖丫這兩日都不歸家,就住院裡的耳房。
孃兒兩個盥漱過後,便熄了油燈睡下。
卻說何老太太的壽康堂,這會依舊燭火通明。
“娘!你瞧瞧外頭的陣仗,光是羊豕就抬進來十幾擔!大灶房那院子裡,雞鴨魚鵝,都快堆滿了!”
何二娘子立在老太太身旁服侍,語氣憤憤道:“嫂嫂掌著馮家的田產鋪子,咱們自是信得過她。可也沒道理為個賞花宴,便這般鋪張!家裡縱有金山銀山,也不夠糟蹋!”
何老太太本就心疼銀子,聽到這般,心裡越發窩火。
可想到老太爺昨兒特意尋過來斥她,囑咐她再莫要生事端,又一時不好發作。
“如今不比在家裡,姜氏生在東京,懂這裡頭的門道。人情來往的事,便由她去罷!”何老太太擺擺手,不欲再談。
“娘,可她分明就是徇私!這樣張羅一場,都是為著鸞姐兒鋪路,哪有半分好處能落到咱頭上?”
何二娘子急得聲調都拔高了:“我鳶姐兒也到了年歲,怎得不見她也辦上一場?況且鸞姐兒的嫁妝那樣多,說不得挪用了家裡多少!”
“行了,鸞姐兒的嫁妝都是姜氏私庫出的!你自個底子薄了,找我鬧有什麼用?”何老太太將茶盞重重擱到桌上。
雖她也懷疑那姜氏貪墨了中公的錢財,眼下卻沒法子說。
況且她還沒死吶,大房的不敬重她便罷了,如今二房的也敢衝她嚷嚷。
“這些年我為你們二房謀劃的還少麼?”
何老太太抬手指向何二娘子,揚聲怒斥道:“若非你是個不中用的,偌大馮家又豈能成了她的一言堂?!”
何二娘子見婆母動了怒,越發委屈:“這府中上下都是勢利眼,大嫂出身高門,大兄又比二郎爭氣。我們母女倆縱是有心,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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