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丫打灶房挎了籃子出來,見她帶著褡褳,乾脆也不叫她了,自個一左一右,挎著往巷口走。
“嘿,玉姐兒!這樣早,你可是又要去賣那香豆乾了?”
才走出兩步,隔壁魏婆子兀地竄了出來。
這糟婆子壞得很,金玉應了一聲是,領著胖丫要走。
“你這妮子,婆婆同你說話嘞!”魏婆子上來拉住她胳膊,明顯是不叫她走。
“前兒我可聽說了,這香豆乾如今時興著呢!我記著你們賣的恁早,怕是沒少掙吧?”
魏婆子盯著胖丫臂彎的竹籃,那雙小眼睛如耗子似的轉。
雖她不信這香豆乾是金家獨創的,但高巧嘴那樣愛鑽營,定是聽說了信兒,這才叫倆丫頭上街去賣豆乾。
哼,都是下人院裡的,憑啥她金家悶聲發大財?
魏婆子可不依,今兒非得知曉她們到底偷著賺了多少錢!
下人院擠擠攘攘,人多眼雜,姑嫂兩個時常出去賣雜嚼,也不能故意避著誰。
這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著。
州橋夜市的事情藏不住,今日來個魏婆子,明日還有張婆子李婆子王婆子。
倒不如趁著今日,直接斷了她們的念想。
“可別提了,婆婆!”
金玉也不急著走了,反倒哭喪起臉,學著高媽媽的做派,叫起屈來。
“我原是瞧見這香豆乾在夜市上賣的紅火,便想學回來多賺兩個。誰承想賣方子的人,是個殺千刀的!這豆乾做出來,味兒不正,許多食客都不願買。若非方子錢還未賺回來,我們早不願提著籃子去賣了。”
“怎會?”魏婆子可不信。
且不說這滷子香飄得整條巷子都是,就說那高巧嘴也不是好相與的人,若真個買了假方子,還能不找上門去?
金玉這小妮子同她娘一樣狡詐,還是要看那傻胖妮子咋說。
她又將目光投向胖丫:“上回咱鄰里些嚐了,不都說好吃?”
“你又沒去吆喝,你能知道個啥?街上光是賣香豆乾的就有數百家之多,人家的更好吃!”
胖丫說的並非假話,語氣不自覺染上幾分憤然。
見魏婆子將信將疑,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金玉心底冷笑,勾起嘴角:“既婆婆這般操心我的營生,不若就跟著我們一道去罷。你親眼瞧見我們賺了幾個子,回來也好同東家西家得說道我們不是?”
這話說得陰陽怪氣,魏婆子麵皮頓時掛不住了。
恨人有,笑人無,這不就是人之常情麼,怎得這死妮子還說到明處,倒是叫人抹不開面皮。
“好哇你個老虔婆!上回就是你偷我家灶房,沒想到還賊心不死,又惦記起我家方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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