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染了金鳳仙的長甲,死死地嵌進肉裡,許是太過用力,嫩白修長的手都微微發抖。
“好個姜寶嫻,還真是什麼便宜都要佔了,把旁人都當傻子!”
說著,她冷笑一聲:“鳶姐兒論起相貌品性,哪一頭不比那兩個強?況且伯府的門第,也不是章家可以比,她只當我是小門小戶,便這般欺辱糊弄,我偏要為鳶姐兒爭來她應得的!”
她拿起那付家的嫁妝單子,換上一身半舊的月白素衫,十分寒酸地領著胡媽媽出了院子,腳步匆匆地往那壽安堂去了。
我朝以東為尊,何老太太的壽安堂便坐落在院子最東,旁的則都住在西邊。
從二房走過去,還要經過府上最當中的大房正院。
今個府上下人許多都去沾福氣了,各處除了值守的,十分空曠。
主僕二人便也沒刻意避著人,一路都是走的大路。
卻說偷懶歸來的高媽媽,恰就看見了二房娘子。
瞅這方向,是往老太太院裡去。
這會子下晌時分,又不要晨昏定省,她又尋了老太太作甚?
高媽媽眯起眼睛,躲到銀杏樹後偷看起來。
就見何二娘子手中拿著個灑金冊子,瞧著似是姑娘家的奩貼。
在後宅摸爬滾打數十年的高媽媽,當即便嗅出了味兒,她一時也不急著進正院當值,扭身便歸了家。
“娘,可是落下物件了?”
見她去而復返,正繡帕子的金玉問詢道。
“我一向仔細,哪能落下啥?”
高媽媽滿面紅光,喜得合不攏嘴,
“我是又撞上討賞的好差事啦,且待我夜裡同你說!”
說罷從米甕下那大洞裡翻出了做小丫頭時戴的一對銀耳鐺,使個帕子包著揣進懷裡。
臨出門前,她又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
“阿彌陀佛,定是今個菩薩看清了我的真心,這才待我這般眷顧。”
金玉:……
用腳趾頭都想得到,高媽媽定是又要去打探訊息。
高媽媽一臉喜色地抄了小路,直奔壽安堂的后角門去了。
卻說金玉捧著繡棚,有些惆悵。
這府裡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天天的真個是熱鬧。
大房和二房,就如那東風與西風,不論哪陣風颳過,吹垮的總是她們下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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