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隊小組賽第一場對陣宏都拉斯,埃利奧首發出場。你在馬賽父母家裡,坐在客廳沙發上。母親端了一碗切好的水果放在你面前,你說了聲謝謝,眼睛沒有離開螢幕。你看到他在場上跑動、接球、出球、指揮隊友。他穿那件藍色球衣看起來不一樣了,像是肩膀比以前更寬。
第三十七分鐘,他送出一腳過頂長傳找到邊路的前鋒,落點精準,前鋒橫傳中路導致對方烏龍。進球后隊友衝過來擁抱他,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防線,繼續往中場跑。
你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一塊蘋果,沒有咬。母親看了你一眼,什麼都沒說,起身去廚房倒水。你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你應該在那裡的。你應該站在他的旁邊,應該在那腳長傳之前跑向禁區,應該在他抬腳的那一刻就啟動,應該在他回頭的時候看到你的位置。
但你不在。你在沙發上,手裡攥著一塊開始氧化的蘋果。
法國隊3比0贏球。賽後埃利奧給你發了一張更衣室的自拍,拿著手機對著鏡子拍的,臉上汗水還沒幹,脖子上掛著毛巾。配文:“我贏了!”你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回了一個“你就是最棒的”。
第二天你去訓練基地加練,左腳傳中四十多腳,每一腳都瞄準遠門柱。理療師下班經過球場,趴在圍網上朝你喊:“夠了吧,明天再練。”你擺了擺手,繼續踢,直到天黑得看不見球。
——
2014年
法國對德國的半決賽開始前,你坐在自家沙發上,開球前三分鐘才按下電源鍵。第七十三分鐘,你注意到埃利奧做了一個很熟悉的動作,帶球向前,抬頭看了一眼,沒有向前傳球,橫敲給後插上的隊友,跟你平時做的幾乎一樣。四分鐘後,胡梅爾斯頭球破門,法國0比2落後。鏡頭給到埃利奧,他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然後直起身跑回中圈開球。
比賽結束,法國隊被淘汰。螢幕裡他走向場邊,蹲在草皮上系已經繫緊的鞋帶,站起來往通道走,沒有回頭。你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刪掉,又打了一遍,最後發出去的是:“別壓在心裡,你還很年輕。”他過了十幾分鍾才回復:“如果你在的話,就好了。”
你看著這九個字,手機放在膝蓋上,螢幕的光暗下去。窗外馬賽的夏天正在進入深夜,遠處傳來碼頭汽笛低沉的一聲長鳴。你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沙發墊子上,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2014年
賽季開始後第一個月,你的狀態不夠穩定。幾場發揮超神,幾場平庸,甚至在一次主場平局後聽到看臺上有人喊你的名字帶著抱怨的尾音。你清楚地感覺到有些東西不同了。以前失誤了你只需要搖搖頭繼續跑,現在失誤了心裡會多一層東西,像有一根弦被調緊了一點。
埃利奧在國家隊和俱樂部之間來回奔波,被視為法國隊未來的中場支柱之一。有一次訓練結束後你們在更衣室裡,你坐在長凳上拆護腿板,他路過時停了一下,低頭看著你:“你怎麼最近傳球都帶一股狠勁?”你抬頭看他:“狠一點不好?”“好,”他說,“但別狠到把球踢飛。”他說完走了。你低頭看著手裡的護腿板,劃痕比以前深了很多。
有一天晚上你一個人在球場練到很晚,收球的時候看到場地邊上站著一個人。馬泰奧·卡拉斯科,抱著胳膊靠在圍欄上,不知道看了多久。你走過去的路上他開口了:“你從踢球那天開始,就像在跟誰比賽。以前是跟對手比,現在是跟自己比。跟對手比能贏,跟自己比贏不了。”
你停下來站在他面前,沒有說話。他看了你一眼,很平靜,像是在看一棵樹長歪了但沒有打算扶正它,只是提醒你它歪了。他轉身走了兩步,回頭說了一句:“埃利奧去了國家隊,你還在馬賽。這是事實。”
你站在原地,夜風把你的衣領吹得翻起來。你想起很久以前那個在街角球場用三法郎的塑膠球踢出第一腳傳球的自己。那時候你沒有需要羨慕的人,也沒有需要追趕的人,做的只有自己,踢的也只有眼前的足球。
——
2014年
冬歇期你們沒有回各自父母家,約好一起去了馬賽舊港看海。海風很大,吹得圍巾翻飛。你們站在碼頭堤壩上,遠處有幾艘漁船正收網返航。看了很久,誰都沒有先說那些足球的事。
最後還是埃利奧開了口:“明年歐洲盃預選賽,我可能會是主力。”
“應該的。”你說。
他轉過頭來看你:“你不會討厭我吧?”
你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從兩歲半就開始認識你的眼睛:“我討厭你幹什麼?你踢得好,我高興還來不及。”
他轉回去看著海面,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但你以前看我的眼神不是這樣的。”
你被這句話擊中了。你確實變了。你看著他的時候會想起自己應該站在那裡,會想起那個沒有你名字的名單,會想起電視機前的沙發和那塊你攥了很久的蘋果。






![[足球同人] 從零開始成為球王【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BA/BRoPj/BRoPj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