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好的麵糰醒發了一會兒，她從帶來的行李包裡翻出一小撮粗鹽，又去外面水池邊掐了一把野蔥。
麵糰擀開，撒鹽，鋪上碎蔥花，捲起來再按扁。
鍋底刷了一層薄薄的豆油。
麵餅貼上燒熱的鐵鍋，“呲啦”一聲，一股濃郁的油香混著蔥香瞬間在走廊裡瀰漫開來。
油花翻滾，麵餅被烙得金黃酥脆，微微鼓起大泡。
念念被這股香味饞醒了。
小丫頭揉著惺忪的睡眼，光著腳丫子吧嗒吧嗒跑到門口，扒著門框往外瞧。
小鼻子一吸一吸的，口水在嘴裡首打轉。
“媽媽，香。”
沈青禾拿長筷子把最後一張餅翻了個面，壓低聲音喊她。
“去穿鞋。去水房把手洗乾淨再來吃。”
念念乖巧地跑回去穿上那雙舊布鞋，去水槽邊踮著腳尖洗了手。
回屋的時候，小方桌上己經擺著兩個烙好的蔥油餅。
外皮焦脆，裡頭軟和。
“吃吧。”
沈青禾遞給女兒一個，自己拿了一個。
念念雙手捧著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好吃！”
小丫頭眼睛瞬間亮了，兩頰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
在老家的時候，連棒子麵糊糊都喝不飽，哪裡吃過這麼香的白麵蔥油餅。
沈青禾吃得很快，幾口把手裡的餅嚥下肚。
鍋裡還剩下五張餅，她找了張乾淨的舊報紙，仔細地包了起來，揣進懷裡。
吳秀芳費了那麼大的勁，硬是給她摳出一個食堂臨時工的名額。
這恩情比天大。
她是個寡婦，沒錢沒票，手裡拿不出像樣的東西去道謝。
但這幾個白麵餅，是她現在唯一能拿出手的心意。
周家那三個半大小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成天喊餓，這東西他們肯定愛吃。
人情這東西，不能總是一頭熱，哪怕是幾張餅，也是個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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