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秀芳順勢切入正題。
“彩英,你來得正好。青禾這情況你也看見了,男人為國捐軀,孃家婆家都不是人待的地方。她就想留在部隊乾點雜活養活孩子。”
屋裡安靜下來,只有小嬰兒平穩的呼吸聲。
張彩英坐在板凳上,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下點著。
她男人老李是後勤處的頭把交椅,這大院裡的人情往來她最清楚。
張彩英視線落在床邊的沈青禾身上。
這女人長得確實太扎眼,那腰肢細得像一陣風就能折斷。
可剛才看她給孩子餵飯、拍嗝,手腳極度麻利,身上那件粗布褂子洗得發白,沒半點城裡妖豔賤貨的做派。
“秀芳。”
張彩英挪了挪板凳,壓低嗓門,“你也是在老家當過婦女主任的,知道里頭的難處。
現在上頭精簡機構的檔案下得跟雪花片似的,老李前天還把兩個託關係塞進來的打字員給清退了。
這當口要弄個正式編,那是往槍口上撞。”
吳秀芳聽完,急得一巴掌拍在被面上。
“我又沒讓他老李犯錯誤!正式編沒有,掃大馬路、糊火柴盒的活兒也行啊!總不能看著我這妹子帶個兩歲的丫頭去喝西北風!”
“你這脾氣,剛生完孩子就不能收斂點!”
張彩英趕緊按住吳秀芳的手,轉頭看了一眼沈青禾,“不過,正式編弄不來,後廚那邊倒還真有個縫兒能鑽。”
吳秀芳眼睛一下子亮了。
沈青禾原本正在給小嬰兒理被角的手也頓住了,轉過頭認真聽著。
“食堂後邊負責洗菜打雜的王大娘,這事你們聽說了沒?”
張彩英拍了拍大腿,“她那小兒媳婦在冀省老家,馬上要生了,聽說是胎位不正,身邊離不開人。王大娘昨天就跟老李遞了假條,急吼吼要回老家伺候月子。”
“這來回折騰加上坐月子,起碼得空兩個月。”
張彩英仔細掰扯著,“食堂每天幾百號人張嘴吃飯,洗菜備菜的活兒重,少一個人根本轉不開圈。老劉正纏著我們家老李要人頂班呢。”
沈青禾腦子轉得飛快。
兩個月,足夠了。
只要能在大院裡安穩待上兩個月,她就有充裕的時間去摸清這裡的門道,總能尋摸到真正留下來的機會。
最關鍵的是,食堂這種地方管飯,念念這段時間的口糧就徹底解決了。
沈青禾沒等吳秀芳開口,首接站起身,走到張彩英面前。
“李嫂子,這活兒我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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