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落下，桌邊安靜了片刻。
顧宴喉結滾了一下，視線再次落到視窗。
沈青禾剛給最後幾個人打完菜，轉身去搬旁邊的小盆，臉色比中午白了兩分。
鍾麗從後廚探出頭，喊她：“沈妹子，剩下的交給小左，你進來歇會兒。”
“我把臺子擦完。”
沈青禾拿起抹布，彎腰把窗臺上灑出的湯汁一寸寸擦淨。
動作利索，卻看得出右手己經使不上勁。
顧宴看著那隻發紅的虎口，腦子裡忽然掠過陸錚臨死前攥著他的手。
那隻手滿是血。
“替我照顧好她們。”
顧宴把筷子放下，飯盒裡的飯菜沒吃幾口。
葉長宇見他起身，挑眉：“幹啥去？不吃了？”
顧宴端起飯盒，聲音發沉：“團部還有事。”
“你這人真沒勁。”
葉長宇跟著站起來，端著空飯盒往回收處走，“我可先跟你說好，沈同志要是真沒著落，我們二團不嫌棄。
食堂缺人，醫務室缺護工，隨便塞哪兒都比讓人回鄉下強。”
顧宴腳步停住。
他回頭看葉長宇：“你敢。”
葉長宇樂了：“喲，你不是看不上人家嗎？我給她找條活路，你急什麼？”
顧宴沒回答，臉色難看得厲害。
顧宴捏著飯盒的邊沿，盯著葉長宇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
“陸錚臨終前把她們母女託給的是我，你把人往二團安排算怎麼回事？”
葉長宇聽見這話，肩膀都跟著抖了兩下。
“老顧，你這話說得新鮮，老陸是你戰友，就不是我戰友了？”
他回頭看向顧宴，臉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笑。
“戰友遺孀沒著落，我幫一把，誰還能說我越界？”
顧宴臉色沉得難看。
“你們二團缺人，也輪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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