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秀芳急得差點從床上坐起來,“哎呀,你這是幹啥,快起來!”
周建成也趕緊站起身,伸手想扶又顧著男女有別,只能往旁邊讓了半步。
“沈同志,使不得,使不得。”
沈青禾首起身,眼淚終於落下來一顆,她很快用袖口擦掉。
“我在鄉下活了二十來年,從來沒有人為我和女兒打算過。”
她看向吳秀芳,又看向周建成,“你們給我的不是一份活,是一條活路,這個恩情我記一輩子。”
吳秀芳聽得鼻子酸,卻還是板著臉罵她,“咱不興說這個,啥再生父母,現在都新社會了,不搞舊社會那一套磕頭謝恩。”
周建成也點頭,“對,你別把自己放低了,你男人是烈士,你是烈士家屬,組織照顧你是職責,不是誰施捨你。”
沈青禾搖搖頭,“我懂,可我心裡得記著。”
念念從沈青禾懷裡探出頭,見媽媽眼睛紅了,小手立刻攬住她的脖頸。
“媽媽,不哭。”
沈青禾親了親她的小手,“媽媽沒哭,媽媽高興。”
周衛東趴在門邊,小聲問:“沈阿姨以後還在咱院裡住嗎?”
周衛軍也跟著探頭,“那念念明天還來玩嗎?”
吳秀芳瞪了兩個兒子一眼,“就惦記玩。”
念念卻抱著沈青禾的脖子,認真點頭,“來,找哥哥。”
雙胞胎立刻咧嘴笑開,周衛國也悄悄鬆了口氣。
周建成看著這一屋子人,心裡那點沉重散了些,重新端起碗開始扒飯。
周建成一口飯還沒嚥下去,吳秀芳己經盯住了沈青禾的右手。
“妹子,你把筷子放下。”
沈青禾手指一收,把筷子換到左手邊,笑著遮了一下,“嫂子,沒事,今天頭一天上工,磨兩下正常。”
“你少糊弄我。”
吳秀芳把小嬰兒往懷裡攏了攏,衝門口喊,“衛國,去櫃子第二層,把你爸上回帶回來的藥膏拿來。”
周衛國立刻放下碗,“媽,是綠皮鐵盒那個?”
“對,就那個,別拿錯了。”
周衛國很快拿著鐵盒回來,先在衣襬上擦了擦手,才把盒子遞到吳秀芳面前。
“媽,給。”
吳秀芳沒接,朝沈青禾抬了抬下巴,“給你沈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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