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得這麼難聽。”
許崢嶸抬手推了推眼鏡，“人家是烈屬，不是誰家的牆腳，她願意去哪兒，組織上都能研究。”
“研究也輪不到你們二團先伸手。”
周建成往前一步，火壓不住地往上冒，“陸錚是一團的人，沈同志和孩子託到我們一團手裡，我們要是連個安置都辦不好，還讓你二團把人接過去，我這張臉往哪兒擱？”
“老周，臉面這玩意兒能當飯吃嗎？”
許崢嶸用手指敲了敲手裡的搪瓷缸。
“大家干政工的，歸根結底目的是啥？安頓好烈屬那是我們共同的責任，放你們這兒卡著，不如來我們二團踏實上班，怎麼能叫挖牆腳。”
“少在這兒給我打官腔！”
周建成橫了他一眼。
“那是一團的人，用不著你在這兒鹹吃蘿蔔淡操心！”
一團和二團互看不順眼不是一天兩天了。
拉練要比個高低，打靶要爭個輸贏，哪怕過節後勤分兩頭豬，都得暗自較勁多搶塊肥肉。
許崢嶸今天跑來撬人，擺明了是來找不痛快的。
周建成絕不吃這個悶虧。
想讓二團看笑話？
這輩子都不可能！
他冷哼一聲，夾緊手裡的檔案，氣呼呼地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許崢嶸在後頭樂出聲：“老周，臺階滑，當心閃了腰！”
晚上。
筒子樓這邊沒幾戶人家，冷清得很。
沈青禾從周家接了念念往回走。
今天這丫頭反常得很，軟趴趴地趴在她肩膀上，安靜得很。
“白天跟幾個哥哥跑野了？平常這會兒早就吵著要聽故事了。”
沈青禾拿臉頰蹭了蹭女兒的頭髮。
回到屋裡，沈青禾摸黑扯了下燈繩。
屋子亮堂起來，她把念念放平在床上。
“媽媽去打水，洗洗再睡。”
她端著黃搪瓷盆出了屋，去走廊盡頭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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