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往下滾，砸在手背上。
哪怕疼成這樣，她硬是咬緊了下唇，連一聲痛呼都沒漏出來。
病床另一邊，剛打上退燒針的念念睡得正沉。
沈青禾怕把孩子吵醒。
護士夾出最後一塊碎石，把帶血的棉籤扔掉。
“傷口太深了，這幾天絕對不能碰水，明後天還得來換藥。”
護士拿紗布一圈圈纏上她的膝蓋，“你這同志也太能忍了，剛才我都替你捏把汗。”
沈青禾鬆開抓著鐵管的手，十指己經僵硬發麻。
她慘白著臉衝護士笑了笑。
“謝謝您，麻煩了。”
顧宴站在門外，手指在褲兜裡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
這女人倒是個硬骨頭。
當初算計老陸的時候，手段下作，心思不正。
但現在看來，她確實是個實打實的好媽媽。
為了孩子，連命都能豁出去，這份當媽的心倒是做不了假。
顧宴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
軍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
護士端著托盤站起身，衝顧宴打了個招呼。
“顧團長，傷口處理好了，我先去隔壁病房看看。”
顧宴點點頭。
病房門重新關上。
屋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點滴瓶裡的藥水一滴滴往下砸的聲音。
顧宴走到床尾，把手裡捏著的那張單據拍在床頭櫃上。
“藥費兩塊西毛八。”
沈青禾把卷到大腿的褲管小心翼翼地放下來，遮住纏滿紗布的膝蓋。
她伸手拿過那張單子，看清上面的數字，仔仔細細折了兩下，塞進上衣口袋裡。
“顧團長，今晚謝謝你送我們過來。”
沈青禾抬起頭，語氣很客氣，但也透著明顯的疏離，“我今天出門急，身上沒帶夠錢。等回去後，我就把錢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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