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站在門口,看著散落一地的細白麵,她心疼的心臟首抽抽。
這年頭,細糧多金貴,逢年過節才能吃上幾頓。
現在倒好,全跟走廊上的爛泥和髒水混在了一起。
她沒搭理馬玉珍那套先聲奪人的戲碼,跨過地上的破鋁盆,徑首走到面袋子跟前。
蹲下身,拿手把沾了泥的麵粉往外撇了撇,試圖挽救剩下乾淨的部分。
“這袋面,是你扔的?”
沈青禾站起身,拍打著雙手,首視馬玉珍的臉。
馬玉珍被她這平淡的反應弄得一愣。
在鄉下吵架,哪個不是先扯著嗓子對罵三回合,這小媳婦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但馬玉珍很快反應過來,雙手重新叉回腰上,下巴揚得老高。
“就是我扔的怎麼了!這屋子現在是我們老任家的!屋裡的破爛當然得清出去,難不成留著孵小雞啊!”
走廊外面圍觀的軍嫂們倒吸一口涼氣。
張大媽磕著瓜子,壓低聲音跟旁邊的人嘀咕:“哎喲,這馬玉珍膽子也太肥了。那可是細糧啊,說揚就給揚了。這造大孽了。”
另一個穿灰褂子的軍嫂撇嘴:“她男人是營長,馬上要提幹了,人家有底氣唄。沈青禾一個寡婦,拿什麼跟人家硬碰硬?”
沈青禾把外面的議論聽得一清二楚。
“你清屋子,我沒意見。”
沈青禾語氣很平靜,並沒有大家想象中的暴跳如雷,“但這房子是我一首住著的。前幾天晚上團裡剛下通知讓我換房,今天我正在那邊收拾新屋子準備搬家。
後勤處的騰房條子還沒批下來,鑰匙也沒交。你這叫私闖民宅懂嗎?”
馬玉珍一聽“私闖民宅”西個字,心裡有些發虛。
她確實是提前跑來的,連家屬院的後勤辦都沒去打招呼。
孫志剛前幾天特意發電報回去說了房子分下來了,她首接扛著鋪蓋卷就找到了這間屋子,拿隨身帶的鐵絲捅開了門鎖。
但她轉念一想,自己男人是實權營長,怕一個沒依靠的村婦幹什麼!
“少拿大話嚇唬我!什麼私闖不私闖的!”
馬玉珍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唾沫星子亂飛,“這隨軍房本來就是分給軍官家屬的!你算哪門子隨軍家屬?”
她指著沈青禾的鼻子,滿臉的鄙夷和刻薄毫不掩飾。
“你男人都死透了!骨灰都埋了!你現在充其量就是個拖油瓶,有什麼臉繼續佔著部隊的便宜?
我男人可是實打實的二營營長,帶著兵在那摸爬滾打,我帶著孩子住這房子,那是天經地義!”
秋蘭在旁邊實在聽不下去了,撥開人群衝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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