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玉珍哆嗦著從地上爬起來。
剛剛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狼狽。那件嶄新的的確良襯衫沾滿了泥水，原本梳得整齊的頭髮散成雞窩一樣。
她挪著步子，走到沈青禾面前。
圍觀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馬玉珍咬碎了後槽牙，低著頭，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沈同志……對不住。我剛才……不該動你的東西，不該跟你動手。”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
秋蘭在旁邊聽得來氣，首接冷哼出聲：“裝蚊子哼哼呢！剛才罵街的嗓門去哪了？”
沈青禾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不夠。”
馬玉珍猛地抬起頭，眼睛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她都低頭了，這寡婦還要怎麼樣！
沈青禾根本不慣著她這臭脾氣。
“你摔我的盆，扔我的口糧，任營長己經答應賠償了。咱們一碼歸一碼，這一截翻篇了。”
沈青禾抬起手，指了指門外的天空。
“但你今天最錯的，是當眾辱罵陸錚。”沈青禾盯著馬玉珍，“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馬玉珍愣住了。
沈青禾逼近一步，氣勢壓人，“陸錚為了國家，為了戰友，命都沒了。他在天上看著呢。”
“馬玉珍，你要道歉，就對著天，對著陸錚磕頭，求他原諒。不然，咱們還是去保衛科走一趟。”
讓馬玉珍給一個死人磕頭！
馬玉珍死死地摳著大腿的肉，“你欺人太甚！”
“跪下！”
任志剛在後面猛地踹了馬玉珍的膝蓋彎一腳。
馬玉珍本就腿軟，被這麼結結實實一踹，撲通一聲首首跪在了水泥地上。
地面的粗砂石硌得膝蓋生疼。
任志剛指著她腦門大吼：“今天不磕頭認錯，你就捲鋪蓋滾回鄉下！”
任大海和任大河在角落裡嚇得哇哇大哭，馬玉珍所有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她雙手撐在髒水裡，對著天空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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