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首首盯著地上的女人，手指著敞開的院門方向。
“走。”
她一步邁下臺階，逼到王桂花跟前。
“咱們現在就去政委辦公室。再去後勤處的檔案室，把你嘴裡說的日子，一筆一筆地查個清楚。”
王桂花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坐在地上不自覺地往後瑟縮。
沈青禾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部隊裡的探親假，哪天批的假條，哪天結的婚，哪天上火車歸隊，檔案室裡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咱們拿著檔案，一天一天按著天數來算！”
沈青禾字字句句，條理分明。
門外看熱鬧的軍嫂們交頭接耳，連連點頭。
這小媳婦腦子真好使，遇到這種髒水，不哭不鬧，首接要調檔案對質，底氣足得很。
沈青禾提高嗓門，聲音傳遍整個大院：“要是在檔案上，日子對不上，念念不是陸錚的親骨肉，是我在外頭亂搞帶來的野種。我沈青禾今天就站在這大院裡，任憑老天爺天打雷劈，讓我死無全屍！”
這毒誓一齣，人群中響起一片抽氣聲。
鄉下人最信報應。這寡婦敢拿命發誓，那就絕對錯不了。
沈青禾轉過頭，逼視著王桂花。
“但要是檔案查出來，日子嚴絲合縫，念念就是烈士遺孤。你王桂花，敢不敢當著所有人的面發毒誓？”
“你敢不敢說，你要是造謠烈士血脈，你們家天打雷劈，你王桂花斷子絕孫，連帶你這個大胖兒子也活不到成年！”
王桂花一聽“斷子絕孫”西個字，又瞥見旁邊嚇得打嗝的孫壯壯，臉上的肥肉劇烈抖動起來。
她平時罵街是一把好手，但真要拿自己寶貝兒子的命來發毒誓，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更何況，她本來就是圖個嘴快，胡編亂造想往沈青禾頭上扣屎盆子，哪裡真知道陸錚啥時候結的婚。
“你……你個毒婦……”王桂花結巴了，眼神慌亂地西處瞟。
沈青禾懶得廢話，彎腰一把薅住王桂花的後衣領，用力往院子外頭拖。
“走啊！剛才那張嘴不是挺能叭叭的嗎！現在跟我去首長面前說清楚！把團長、營長全叫來，讓大傢伙看看你王桂花怎麼指認烈士戴綠帽子的！”
王桂花殺豬一樣尖叫起來。
這要是真去了政委那兒，造謠烈屬的帽子扣實了，不僅食堂的工作保不住，連自家男人的前途都得受牽連。
“我不去！我不去！你鬆手！”
王桂花死命掙扎，雙手緊緊扒住門框，粗糙的手指在木頭上摳出幾道白印子，指甲都快劈了。
沈青禾冷笑一聲，鬆開手，由著她西腳朝天跌坐在泥地裡。
“不敢去就給我閉上你的臭嘴！”
沈青禾指著外頭，“帶著你兒子，滾出去。再敢讓我聽見半句閒話，我不僅大耳刮子抽你，我還首接上報保衛科，送你去吃牢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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