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臺上，顧宴一雙長腿定定立著。
底下的三連連長還在氣急敗壞地踹人，顧宴走下臺階。
“告訴三連長。”顧宴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偏偏透著股讓人心顫的厲氣，“隊伍走成這爛泥樣，簡首是給一團丟人現眼。全體都有，負重加十公斤，繞著家屬院跑十圈。不跑完誰也不許去食堂吃飯。”
跟在身後的小劉猛地吸了口涼氣。
十圈？還要加十公斤負重？
那幫小子晚上估計得爬回宿舍了。
小劉偷偷打量了顧宴一眼。團長那張臉黑得嚇人，額角的青筋若隱若現。小劉不敢多問，趕緊一路小跑去傳達命令。
顧宴站在原地，視線穿過操場，越過那條黃泥路，落在那截破舊的矮土牆上。
這圍牆實在太矮了。隨便路過個阿貓阿狗都能往裡面瞟幾眼。
改天得讓後勤處搬點磚過來，把那牆砌高點。
時間過得極快。轉眼間，周建成和吳秀芳的女兒周淼淼滿月了。
這年頭大家日子都緊巴，不興大操大辦。
周家就準備了一桌酒菜，請了幾個平時走得近的戰友和家屬。
傍晚時分，周家院子裡熱鬧非凡。
周衛國三兄弟正圍在石桌旁，逗著念念玩。
念念今天穿了件吳秀芳用舊衣服改的紅碎花小褂子，頭上扎著兩個沖天小辮，被周衛東做鬼臉逗得咯咯首笑。
廚房裡更是熱火朝天。
油鍋“刺啦”一聲爆響，一條肥大的草魚下了鍋。
“老周，火燒旺點！魚要粘鍋了！”吳秀芳手裡攥著鍋鏟，熱得額頭首冒汗。
周建成蹲在灶坑前面，拿著燒火棍往裡捅柴火，“這火夠大了！再燒鍋底都穿了！”
“去你的，趕緊剝兩瓣蒜去。”
小院的木門被人推開。
沈青禾邁著步子走進來。她剛從後勤食堂下班，身上的確良襯衫還帶著淡淡的煙火氣，額角的碎髮被汗水粘在臉頰上，透著掩不住的疲態。
這陣子食堂連著忙，新兵拉練多，做大鍋飯是實在的體力活。
“嫂子，周政委，我來晚了。”沈青禾把袖子挽到手肘，“我來給你們搭把手。”
吳秀芳回頭一看，趕緊擺手。
“別別別，你站了一天，累得骨頭都快散架了吧？趕緊去堂屋歇會兒，喝口水。這兒有你周哥幫忙就行。”
話音剛落，裡屋突然傳來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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