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看了一眼顧宴。
男人深邃的眸子藏在暗影裡，讓人看不透。
回想起剛才在西廂房那一幕，沈青禾臉頰又是一燙，下意識想要拒絕。
“走吧。”
顧宴根本沒給她開口的機會。他徑首越過沈青禾，拉開周家的小木門，大步邁了出去。
沈青禾咬了咬牙，只能抱著孩子跟上。
一前一後，兩人走在家屬院的黃泥路上。
周圍靜得很。偶爾能聽見幾聲夏末的蟲鳴，以及遠處操場上沒散盡的新兵口令聲。
顧宴腿長，平時走路步子邁得極大，這會兒卻放慢了速度，始終保持在沈青禾前面兩步遠的距離。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青禾低著頭，抱著沉甸甸的念念，腳下一步步踩在顧宴的影子上。
“過幾天，後勤處會派人去給你砌牆。”
前面的人開了口。聲音低沉，混在風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沈青禾愣了一下。
那院子的土牆確實是個大麻煩。今天劈柴被一幫當兵的看猴似的圍觀，她心裡也是窩火。
“要交磚瓦錢嗎？”沈青禾第一反應是這個。
她手裡統共就那麼多津貼，還得精打細算養閨女。
顧宴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月色下，女人的臉蛋褪去了平時的刺，因為抱著孩子有些吃力，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白襯衫被夜風吹得貼在身上，勾勒出那截要命的細腰。
顧宴猛地移開視線，看向旁邊的電線杆。
“不用。團裡的修繕指標。”
他聲音更啞了，扯了扯領口那顆風紀扣，像是嫌衣服太緊勒得慌。
“明天我會讓小劉去後勤處打個招呼，弄點碎玻璃碴子插在牆頭上。”
顧宴盯著電線杆，“以後在院子裡幹活，門關嚴實點。”
沈青禾抱著念念跟在後頭，聽見他這話，腳步慢了半拍。
她抬頭看了顧宴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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