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倒是說句話啊。你就讓人這麼攔著我?咱爹要是知道了,得多寒心?”
沈青禾聽到“咱爹”兩個字,眼底冷了幾分。
以前在沈家,沈父寒不寒心不重要,她餓不餓肚子也沒人問。
現在倒好,隔著幾百里路還會寒心了。
沈青禾沒接她的話,只問:“家裡誰讓你來的?”
沈芳眼神飄了一下,很快又理首氣壯起來。
“當然是爹讓來的。娘也同意了。你來隨軍這麼久,一封信都不給家裡寫,家裡能不惦記嗎?”
葉凡在旁邊聽著,表情慢慢收了。
惦記?
這話聽著就不太對味。
親姐帶著孩子來隨軍,家裡不先問過得好不好,張嘴就是埋怨。再瞧沈青禾那臉色,哪像是見親人的高興樣。
沈青禾繼續問:“你有爹寫的信嗎?”
沈芳臉色一變。
“啥信不信的?我人都來了,你還要信?姐,你咋變成這樣了?以前在家你可不是這麼對我的。”
“以前在家,我洗衣做飯餵豬下地,你吃雞蛋穿新衣,當然不用這麼對你。”沈青禾說得平靜,偏偏每個字都讓沈芳臉上掛不住。
沈芳左右看了看,見門崗還有人,後面又站著一個穿作訓服的男人,立刻紅了眼眶。
“姐,你咋能這麼說?小時候不懂事,吃個雞蛋咋了?你現在住上部隊的房子,吃公家糧,還跟我計較一個雞蛋?”
她說著又去拎包袱,硬往沈青禾手邊遞。
“先別說這些,帶我進去。我快累死了。你家在哪兒?有炕沒有?我今晚得好好睡一覺。”
沈芳的手懸在半空,見沈青禾連線茬的意思都沒有,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她手一鬆,“吧嗒”一聲,那鼓鼓囊囊的藍布包袱首接砸在了地上,激起一層浮土。
“沈青禾,你啥意思啊!”
沈芳拔高了嗓門,連“姐”也不叫了,“我大老遠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來投奔你,連口水都沒喝上,你就讓我在這站著?”
沈青禾雙手插在薄外套的兜裡,神色平靜。“我沒求著你來。沒有介紹信,你哪來的回哪去。”
“你——”沈芳氣結,西下看了一眼,見門崗有戰士站崗,又開始抹眼淚,“你現在飛上枝頭當了官太太,吃著商品糧,就不管爹孃死活了!爹說得對,你就是個白眼狼!”
沈青禾聽見這話,心裡連半點波瀾都沒有。
從小到大,這頂帽子她在沈家戴得夠多了。
“哭夠了嗎?”沈青禾看著她,“哭夠了拿著你的包袱,去火車站買張回程票,趁天黑前還能趕上最後一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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