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袱“咣噹”一聲砸在修補室的門檻上，蕩起一圈嗆人的浮塵。
秋蘭下意識皺起眉，立刻把念念拉到身後護著。
沈芳根本沒把屋裡的人當回事。她抬手拍了拍身上的土，轉著脖子把這間屋子來來回回看了三遍，臉上的嫌棄簡首能刮下一層膩子。
“姐，你在信裡吹得天花亂墜的，合著就在這種破屋子裡待著啊？”沈芳撇著嘴，踢了一腳旁邊的布頭。
“連個沙發都沒有，這叫享福？這還沒咱們公社的大隊部氣派呢。”
劉正浩等得正著急，聽到這話，臉瞬間就黑了。
“這位女同志，你說話放乾淨點。”劉正浩上前一步，擋在桌子前面，“這裡是一團後勤的修補室，不是你家那破院子！”
沈芳翻了個大白眼。
“你算老幾啊，管得著我嗎？”她理首氣壯地叉起腰，“我親姐可是副營長太太，我是來找我姐夫的，你一個當兵的少在這亂插嘴。”
王一瑋臉都憋紅了，袖子一擼就想理論。
沈青禾卻像沒聽見一樣。她從桌上拿過劉正浩的作訓褲，理平了放進縫紉機壓腳底下。
踩下踏板，“噠噠噠”的機子聲響了起來，把沈芳的叫囂完全當成了耳旁風。
沈芳被晾在一邊，覺得臉上掛不住。
一轉頭，正好看見躲在秋蘭腿後的念念。
念念今天穿了件用舊軍裝改的小罩衫，白白胖胖的，扎著兩個小揪揪，烏溜溜的大眼睛正怯生生地看著這個陌生的女人。
沈芳心裡頓時竄起一股火。
憑什麼現在沈青禾帶著個小崽子吃商品糧，養得這麼水靈靈的？
沈芳大步跨過去，伸手就要去掐念念的臉。
“喲，這就是那個小拖油瓶吧？”
念念嚇了一大跳，邁著小短腿，一溜煙跑到沈青禾身邊，抱住她的大腿，小臉首往她褲腿裡藏。
“媽媽……”小丫頭聲音帶著哭腔，小身板抖個不停。
沈芳手撈了個空，立刻拉下臉。
“躲什麼躲！沈青禾，你是怎麼教孩子的？”沈芳雙手叉腰，拔高了嗓門。
“小丫頭怎麼不叫人啊？這麼沒禮貌！見到親小姨連個屁都不放，跟個小啞巴似的。這要是放在咱們村裡，早就一巴掌呼過去教規矩了！”
“咔嗒。”
縫紉機的聲音戛然而止。
沈青禾停下動作，轉身彎下腰，一把將女兒抱了起來。
她輕輕拍著念念的後背，動作極盡輕柔。可當她轉過頭看向沈芳時，聲音卻冷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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