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抬手理了理鬢角掉落的碎髮。
“你跟陸錚是過命的兄弟，心疼他被人算計，替他鳴不平也是人之常情。”
“不知者不罪。”
這番話大度又體貼，卻將兩人的界限劃得清清楚楚。
顧宴呼吸一滯，“不是這樣的。”
他急切地反駁，“是我自大，是我武斷。”
顧宴繞過裁剪桌，走到沈青禾面前。
兩人距離不過半米。
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和……奶香。
“陸錚犧牲，你一個人帶著念念來隨軍。”
“你在鄉下吃了那麼多的苦，替他受了那麼大的委屈。”
顧宴聲音發緊，眼底泛著紅血絲。
“作為戰友，我沒有查明真相就往你身上潑髒水。作為團長，我甚至沒有給你最基本的尊重。”顧宴站得筆首，雙腿併攏。
他猛地抬起右手，對著沈青禾敬了一個標準莊重的軍禮。
“沈青禾同志。我為我之前的傲慢和偏見，向你鄭重道歉。”男人的脊背挺得猶如松柏。
這是一個軍人能給出的最高級別的歉意。
沈青禾微微後退半步，避開了他正面的行禮。
她看著眼前高大冷峻的男人，心裡沒有多少波瀾。
“顧團長，我說了，無所謂。”
沈青禾扯過一條破了洞的軍褲，走到縫紉機前坐下。
“我本來就沒指望外人理解。”
她踩動踏板，縫紉機發出規律的“噠噠”聲。
“我帶念念來這裡，只是為了給她一條活路。別人怎麼看我，怎麼說我，我管不了，也不在乎。”
沈青禾推著布料往前走，細密的針腳在布料上留下痕跡。
“你也不用覺得欠了我什麼。修補室的差事，是你批給我的，這人情我還記著。”
“咱們一碼歸一碼。以後你還是高高在上的顧團長，我還是在這踩縫紉機的烈屬。”
這幾句話條理清晰，不卑不亢。
顧宴站在原地，整個人彷彿被抽乾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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