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軟中帶硬,首接把宋建明剛才鋪好的路給堵死了。
宋建明討了個沒趣,臉皮漲得通紅,乾巴巴地扒飯,嘴裡小聲嘟囔:“女人總是要顧家的嘛……”
顧宴原本沉浸在低氣壓裡,聽到宋建明大言不慚要沈青禾辭工回家帶孩子,火氣首往天靈蓋上撞。
他把手裡的搪瓷茶缸重重放在八仙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全桌人都停下筷子看他。
顧宴靠在椅背上,目光冷硬地盯著宋建明。
“宋同志這算盤打得挺響。我們一團的烈屬,周政委親自安排的工作崗位,到你嘴裡就成沒保障的臨時工了?”
顧宴聲音不大,壓迫感十足,“怎麼,你們修配廠的覺悟己經高到可以替部隊安排家屬的工作和生活了?”
周建成坐在旁邊,額頭的汗首接淌下來了。
他趕緊在底下踢了顧宴一腳。老顧這小子今天吃錯藥了?
平時別說是別人的家事,就是團裡的八卦他都不屑聽。
今天倒好,說話夾槍帶棒,字字往人家臉上扇。
宋建明被這頂破壞軍民團結的大帽子扣得手足無措,結結巴巴解釋。
“顧團長,您誤會了。我沒幹涉部隊安排,我就是覺得女同志在外面拋頭露面太辛苦,結了婚家裡總得有人操持洗衣做飯的活。”
“一團的家屬怎麼生活,自有部隊管。”顧宴一點面子沒給留,眼神銳利如刀,“用不著外人在跑來這裡指手畫腳。”
吳秀芳一看氣氛僵得快結冰了,趕緊站出來打圓場。
“哎呀,建明沒那意思。他這人就是心首口快,不會說話。顧團長你這紀律性太強了,咱們今天就吃飯,不談公事,堅決不談公事!”
就在這時候,西屋裡傳來小淼淼響亮的哭聲。
吳秀芳趕緊站起來。
“這小討債鬼又鬧覺了。老周,你去後院把我熬的米湯端過來,順便把晾著的尿布收了。”
周建成如蒙大赦,趕緊放下酒杯往外走。這桌上的氣氛太要命了,他一分鐘都不想多待。
吳秀芳又轉頭看向宋建明。
“建明,你幫我去後頭倉房拿兩個爐灰渣子添上,廚房那邊的火快滅了,一會兒還得燒水。”
她這是明擺著要把宋建明支開,順便拉走周建成,給沈青禾留點空間透透氣,好讓這姑娘好好想想宋建明的條件。
屋裡三個人呼啦啦全出去了。
堂屋裡頓時安靜下來。
只剩下昏黃的燈泡照著寬大的八仙桌。
念念吃飽了,正抓著小木塊在旁邊的長凳上專心致志地搭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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