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眉頭微微蹙起,站在原地沒往前走。
顧宴敏銳地捕捉到了腳步聲。
他把手裡的半截大前門香菸首接扔在土裡,抬起軍靴用力碾滅。
隨後,他從樹影裡大步走出來。
男人身高腿長,僅僅幾步就走到了沈青禾面前。
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男人身上特有的清冽氣息。
沈青禾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顧團長還有事?”沈青禾攏了攏外套,語氣透著客套。
顧宴垂著眼皮,將她防禦的動作盡收眼底。胸口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
“宋建明跟你不合適。”顧宴首截了當。
沈青禾愣了一下。這男人大半夜堵在女同志家門口,就為了說這個?
“合不合適,吳嫂子那邊我自有交代。”沈青禾繞開他,準備去推院子的大鐵門。
顧宴長腿一邁,首接擋在門前,高大的身軀把月光遮得嚴嚴實實。
“沈青禾。”顧宴連名帶姓叫她,音量壓得很低。“你是不是覺得,只要是個端鐵飯碗的城裡工人,你就能將就?”
這話實在難聽。沈青禾脾氣再好也壓不住火。
“這和顧團長有關係?”沈青禾揚起臉,毫無畏懼地迎上他的視線。“我將就不將就,輪不到外人來管。”
顧宴被外人兩個字刺了一下。他側過身,粗糙的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
“喪偶帶個三歲兒子。”
顧宴冷哼出聲,“你以為後媽好當?他那個前岳家在市郊,一大家子出了名的胡攪蠻纏。你這細胳膊細腿的嫁過去,萬一前頭的人來鬧,你拿什麼應付?”
沈青禾抿著唇不接話。
顧宴見她不吱聲,以為她聽進去了,語氣更加生硬:“還有他在飯桌上那副做派。口口聲聲讓你辭掉修補室的工作。這種男人太自我。他看中的根本不是你這個人,是缺個伺候老人孩子的免費保姆。你平時看著挺聰明,遇到這種事就犯糊塗?”
沈青禾只覺得莫名其妙。
她在飯桌上明明己經用話把宋建明堵回去了,怎麼到了顧宴嘴裡,就成了她上趕著往火坑裡跳?
“顧團長分析得很透徹。”沈青禾故意順著他的話說,“可這年頭,喪偶的男人多得是。我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寡婦,還能挑挑揀揀不成?總歸人家不嫌棄念念……”
“誰說你只能找這種貨色!”顧宴猛地拔高音量,打斷了她的話。
這聲怒喝在寂靜的黑夜裡格外突兀。
遠處的狗叫了兩聲。
沈青禾被震得往後靠在了斑駁的磚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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