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伙……”
吳秀芳一拍大腿,“這小子是早蓄謀己久了吧!我就說呢,咱們團長啥時候管過家屬院雞毛蒜皮的事兒?又是出錢粉刷屋子,又是給調崗位的,搞了半天,原來是這頭餓狼盯上肉了!”
周建成嘿嘿首樂,伸手戳了戳吳秀芳懷裡周淼淼胖乎乎的小臉蛋。
“顧宴這回是真栽了。我看他那架勢,是不把人娶回被窩絕不罷休。你以後少去青禾面前提別的男人,真要把那煞神惹毛了,掀了咱們家桌子我可不管。”
吳秀芳撇撇嘴,白了丈夫一眼,但眼裡卻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該!讓他以前傲氣,讓他給人家甩臉子。”
吳秀芳低頭看著周淼淼,拿食指颳了刮小丫頭的鼻樑,“我看青禾妹子那清冷的性子,可不是那麼好啃的骨頭。顧團長想把人娶回家,有得他熬的!”
小淼淼配合地蹬了蹬小粗腿,抓著吳秀芳的手指就往嘴裡塞。
周建成湊過去,寬厚的手掌揉了揉女兒細軟的頭髮,笑眯眯地逗弄著:“我們家淼淼也喜歡沈姨姨,是不是?以後讓沈姨姨給你當團長嬸嬸,多好啊。”
“啊哦……”周淼淼咿咿呀呀地應和了一聲,吐出一個響亮的奶泡。
屋裡兩口子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接下來的幾天,一團家屬院的日子出奇地平靜。
吳秀芳來修補室串了幾次門。每次來,她不是端著一碗熱乎的苞米麵糊糊,就是拿著幾根自家自留地裡新拔的小蔥。
唯獨那個寫滿單身軍官名字的花名冊,吳秀芳一次都沒再拿出來過。她甚至絕口不提相親這兩個字。
沈青禾樂得清閒。
她不想去探究吳秀芳態度轉變的原因,只當是自己之前拒絕得足夠乾脆,這位熱心腸的政委嫂子終於死了心。
沒男人來煩,沈青禾把全部心思都撲在了事業上。
每天清晨,後勤處會派人送來一堆破損的作訓服。
這些衣服大多磨破了手肘和膝蓋,有的甚至裂開了長長的一道口子。沈青禾手法利落。拆線、裁剪、打補丁、走線,動作一氣呵成。
後勤處定下了規矩。修補一件作訓服,團裡記五分錢的加工費,外加一兩粗糧票。沈青禾每天起早貪黑,一天能趕出十幾件。
除了公家的活,大院裡的軍嫂們也逐漸看出了沈青禾的手藝。
張嫂子拿來一條舊改新的褲子,李嫂子送來兩件領口磨破的襯衣。大家手裡沒有現錢,就拿供銷社緊俏的火柴票、煤球票或者半籃子雞蛋來換。
沈青禾來者不拒。她找秋蘭要了個生鏽的鐵餅乾盒,專門用來裝這些票證。
晚上收工,沈青禾把鐵盒子裡的糧票、布票、肉票和零碎毛票倒在土炕上,分門別類地疊好。
看著日漸豐盈的家底,她的心裡踏實無比。
這天下午,修補室的木門被人推開。
林芝芝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挺括的白色的確良短袖襯衫,下身配著軍綠色的長褲,腳上踩著一雙擦得鋥亮的半跟黑皮鞋。
她的手裡提著一個尼龍網兜。網兜裡裝著一斤供銷社剛到的槽子糕,還有一包用牛皮紙包著的大白兔奶糖。
”!姨阿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