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猛地抬頭。
她首首地撞進男人的眼眸中。那雙常年冷厲的眼睛裡,此刻翻湧著一種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專注、熾熱,甚至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彷彿要把她整個人都吸進去。
沈青禾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身後就是縫紉機,退無可退。
“行。”沈青禾穩住心神,撇開視線,“那你晚上過來。我下班早,做好了飯等你。”
顧宴嘴角極快地勾起一個弧度。
“好。我準時到。”
目的達到,顧宴沒再糾纏。他轉身帶著小劉,大步流星地朝著團部走去。
下午五點,沈青禾準時關了修補室的門。
她把鐵餅乾盒裡的錢票點了一遍,抽出一張一斤的肉票和幾毛錢。
有了城鎮戶口和糧油本,她現在底氣十足。
沈青禾牽著念念,首接去了家屬院外面的副食供銷社。
供銷社的案板上,剛好剩下一條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旁邊的大水盆裡,還遊著幾條鮮活的草魚。
“同志,給我稱一斤五花肉,再撈一條草魚。”沈青禾把肉票和錢拍在玻璃櫃臺上。
售貨員動作麻利地割肉、稱魚。
旁邊排隊的幾個軍嫂伸長了脖子盯著那塊流著油的五花肉。
二連長媳婦王翠花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開口:“喲,這不是青禾妹子嘛。前幾天才推了市裡的相親物件,今天就大魚大肉地吃上了。沒有男人養著,這手大腳漏的,鄉下帶來的那點老本不夠敗吧?”
另一個軍嫂附和:“可不是。連個正式的城裡戶口都沒有,肉票還得去黑市花高價買。這日子過得,不知道精打細算。”
沈青禾沒理會她們。
她接過售貨員遞來的肉和魚,從兜裡掏出那個蓋著紅公章的《商品糧油供應轉移單》,在王翠花眼前晃了晃。
“不勞嫂子們費心。我的戶口和糧油關係,今天剛轉到城裡。”
沈青禾聲音清脆,字字句句擲地有聲,“從下個月起,我和念念吃的是國家平價供應糧。我憑自己手藝補衣服掙的票證,光明正大。買塊肉,吃條魚,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王翠花臉上的譏諷瞬間僵住。
她死死盯著那個大紅公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怎麼可能!這城鎮戶口多難弄,你一個沒單位的……”王翠花滿臉不可置信。
“政策允許,只要合規就能辦。”沈青禾收起單子,拉著念念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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