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整理好情緒推開裡屋的房門。
堂屋的八仙桌上乾乾淨淨。別說剩菜剩飯，連那些空盤子空碗全都沒了蹤影，桌面還被人用溼抹布擦得鋥亮。右側廚房傳來清晰的水流聲。
沈青禾快步走到廚房門口。
顧宴正挽著那件白襯衫的袖口，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
他站在土灶旁邊的水缸前，用葫蘆瓢舀水沖洗著手裡塗滿皂角沫的大瓷碗。他一個帶領全團幾千號兵的正團級軍官，此刻竟然屈尊降貴在一個寡婦家的灶臺前洗起碗來。
沈青禾趕緊上前兩步出聲制止：“顧團長，你快放下，這些粗活怎麼好讓你幹，真是太麻煩你了，放著我自己洗就行。”
顧宴把洗乾淨的瓷碗倒扣在旁邊的竹編瀝水籃裡，扯過掛在牆壁上的乾毛巾隨便擦了擦手。
他轉過身，高大挺拔的身軀在昏黃的燈光下投下一大片陰影，把沈青禾嚴嚴實實地罩在裡面。
“一點都不麻煩。”顧宴盯著她清冷的眉眼，嗓音低沉有力，“關於你的事，我很樂意幹。”
這句帶著暗示意味的話讓廚房裡的空氣立刻變得黏稠起來。
沈青禾受不了這種壓迫感，主動移開視線去拿灶臺上的抹布，假裝找點事情做。
“你是首長，幫我辦下城鎮戶口我己經很感激了，不能再讓你幹家務。”
沈青禾背對著他清洗抹布，“時間不早了，大院裡人多嘴雜，顧團長早點回去歇著吧。明天你還要帶隊訓練，別耽誤了正事。”
顧宴根本沒理會她的逐客令。
他不僅沒走，反而大步走到沈青禾身後，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的背影。
兩人的距離拉得很近。顧宴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混合著男人特有的壓迫感，鋪天蓋地罩下來，讓人無處可逃。
“大院裡人多嘴雜，所以你就要趕我走？”
顧宴開了口，聲音裡透著明顯的不悅和濃濃的酸味，“你頂著壓力去相親的時候怎麼不怕人多嘴雜？怎麼到了我這裡，就非要避嫌不可？”
沈青禾把抹布擰乾搭在水槽邊，轉過身首面他：“相親是吳嫂子的一片好意，我不能當面駁了政委媳婦的面子。再說了，那個相親的物件我己經推了，以後也不會再見這種人。至於避嫌，我是個寡婦，你是單身男軍官，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那是你推的嗎？要不是我當場揭穿那個窩囊廢的嘴臉，你要是被那傢伙纏上怎麼辦？”
顧宴根本不吃她那套說辭，“宋建明算什麼東西，也敢來肖想你。你寧願去見那種圖謀不軌的貨色，寧願考慮給他兒子當免費保姆，也不肯給我個正臉？”
沈青禾覺得他這頓脾氣發得毫無道理。
“我想挑什麼樣的，那是我的私事。”
沈青禾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不管是誰介紹的，我現階段只想憑自己的手藝把念念養大。就算我真想再婚，那也是響應部隊倡導軍屬重組家庭的號召，合法合規，你憑什麼來質問我？”
顧宴冷哼一聲：“合法合規？我聽小劉說了，林芝芝下午跑來找你，給你推銷文工團吹小號的、搞政工的幹部。你是不是真打算去見他們？這大院裡任何男人敢去你面前獻殷勤，我就有辦法讓他們待不下去。
你以為那些男人圖你什麼？圖你帶著個拖油瓶？他們圖的是你年輕漂亮，圖的是把你娶回去當個免費保姆伺候全家老小！”
“你少在這裡貶低別人。”
沈青禾毫不退讓，“我沒你想的那麼蠢，我自己有眼睛會看。至於你的名聲，你是前途大好的正團級幹部，不能沾染這種是非。我讓你回去，完全是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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