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補室裡的光線隨著門外那道高大身影的出現暗了下來。
沈青禾喊完那句“自己找名字”，手底下依然熟練地推著布料。
但是，背後並沒有傳來翻找衣服的聲音。整個屋子安靜得出奇，連個呼吸聲都聽不見。
沈青禾停下踩踏板的腳，疑惑地轉過身去。
顧宴正站在門口。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褲縫熨得像刀片一樣首。
雖然領口的扣子扣得嚴嚴實實，但那一身常年在訓練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冷硬氣場，硬生生把這間窄小的修補室襯得逼仄起來。
昨晚在廚房裡那帶著強悍壓迫感的親吻瞬間在腦海中閃過。沈青禾的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手裡的布料。
“怎麼不說話了？”顧宴邁開長腿跨過門檻。他順手拉住木門的把手，把門虛掩上，隔絕了外面可能窺探的視線。
沈青禾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碎線頭，刻意往窗戶的方向退了半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顧團長要是來拿衣服的，衣服都在架子上。”沈青禾語氣客氣而疏離，“不過，您的衣服好像不需要縫補。”
顧宴沒有理會她明顯的逐客令。他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看到角落裡正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玩木頭塊的念念，他那繃緊的下頜線條才稍微緩和了一點。
緊接著，他轉頭看向沈青禾，開口就是質問。
“聽說，二團的葉凡今天早上堵你家門口了？”
這訊息傳得也太快了。從葉凡推著腳踏車出現在大槐樹下，到現在還不到三個小時。
沈青禾雖然有些詫異，但面上沒有表露出來分毫。她重新坐回縫紉機前，拿起一條作訓褲。
“這跟顧團長有關係嗎？”沈青禾低著頭，手指撥弄著壓腳，“這是我的私事，不勞您費心。”
“私事？”顧宴大步走到裁剪桌前。他雙手撐在桌面上，高大的身軀向前傾，居高臨下地盯著她。
“你是一團的人，工作關係掛在一團的後勤編制上。二團的團長跑到我們一團的家屬院，堵著我們職工的門送東西，這怎麼能不關我的事？”
顧宴的聲線壓得很低，帶著極強的威壓，“只要你還在一團，你的事就歸我管。”
沈青禾被他這套強盜邏輯氣笑了。她抬起頭，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
“顧團長，我是給一團幹活掙錢，但我不是簽了賣身契。”
沈青禾一字一句地反駁，“我見什麼人，跟誰說話，難道還要向團部打報告審批嗎？”
顧宴盯著她因為生氣而泛紅的臉頰。這女人總是像一隻防備心極重的刺蝟，不管他怎麼放低姿態靠近，她都會毫不猶豫地扎過來。
只要一想到別的男人在惦記她，甚至跑到她家門口大獻殷勤，顧宴心裡的火氣就怎麼都壓不住。
昨天是個修配廠的技術員，今天首接換成了二團的正團長。
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把她從自己眼皮子底下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