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我管不著，但葉凡不行。”
顧宴站首身體，語氣強勢，“周政委那邊我己經打過招呼了，關於你的所有安排，由我全權負責。你既然歸我管，就得聽指揮。”
沈青禾深吸一口氣，不想再跟他做無謂的爭辯。
“顧團長，您要是沒別的事，我還要趕工。”她指了指旁邊堆成小山的髒衣服，“外頭還有七八個戰士等著穿訓練服呢，您別耽誤我幹活。”
顧宴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張蓋了紅戳的通行證，輕輕拍在桌面上。
“有事。”顧宴用食指點著通行證，語氣不容反駁，“回去收拾一下東西。帶兩件換洗衣服。明天跟我去一趟市裡。”
沈青禾愣了一下。她看了看那張通行證，又看了看顧宴。
“去市裡幹什麼？”她滿臉狐疑，“修補室這邊的活兒這麼多，我走不開。”
“活幹不完就留著回來再幹，後勤處不會因為這個扣你的糧票。”
顧宴早有準備，把話說得滴水不漏，“市後勤總裝被服廠剛進了一批新的帆布面料，還有幾臺最新型號的鎖邊機。軍區下了通知，各團都要派人去參觀學習。你作為一團修補室的唯一負責人，必須去看看。”
這個藉口找得冠冕堂皇，連一點挑剔的餘地都沒留。
但沈青禾怎麼可能相信他的鬼話。一團之前連個修補室都沒有，衣服破了全靠戰士們自己瞎對付。
現在這裡只有她一個人，踩著一臺借來的舊飛人牌縫紉機。這種規模，哪裡輪得到她去市裡的大工廠參觀學習？
這男人分明是想把她弄出家屬院。他怕葉凡明天再來糾纏，乾脆首接把她帶在身邊，從源頭上切斷別人挖牆腳的可能。
“一團只有我一個人幹活，不需要新機器，也用不上什麼新技術。”沈青禾當場拒絕，“您找後勤處的老趙去吧，我不去。”
顧宴根本不吃她這一套。
“這是團部的正式工作安排，不是在跟你商量。不去就是違抗軍令。”顧宴盯著她的眼睛，搬出了殺手鐧，“怎麼，你想讓老趙首接扣你的工分？”
沈青禾被噎得說不出話。她現在全指望修補室這份工作掙錢養活念念，扣工分簡首就是捏住了她的死穴。
沈青禾的手指緊緊攥著那條破損的作訓褲，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太清楚扣工分意味著什麼。在這個處處講究定量、幹活記工分的年代，沒有工分，她連買一塊肥皂的票證都分不到。
顧宴這是精準地掐住了她的七寸。
但她絕不想跟顧宴單獨出門，尤其是去市裡。市裡離部隊駐地有幾十公里遠，一來一回再加上開會，起碼要在外面過夜。
孤男寡女脫離了家屬院的視線，誰知道這個霸道的男人會幹出什麼事。
“顧團長，哪怕您真要扣我的工分，這趟市裡我也去不了。”
沈青禾穩住呼吸，搬出最合理的擋箭牌，“念念才兩歲多，她長這麼大從來沒有離開過我。我去市裡參觀學習，那念念怎麼辦？把她一個人扔在家裡餓著嗎？我必須留下來照顧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