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拉開後排的車門，剛想坐進去，顧宴的聲音再次響起。
“坐前面。”
沈青禾動作一頓：“我坐後面挺好，不打擾您開車。”
“我不是你的司機。”顧宴的語氣不容置疑，手己經搭在了方向盤上，“前面視野好，不暈車。給你三秒鐘，自己過來，或者我下去抱你過來。”
沈青禾深知他絕對說得出做得到。為了避免在大門口拉拉扯扯被人看見，她只能關上後車門，繞到副駕駛，拉開門坐了進去。
車門“砰”地關上，狹窄的車廂裡立刻充斥著顧宴身上那種特有的、混雜著肥皂和菸草的冷冽氣息。
顧宴沒再多說，首接踩下油門。吉普車碾過家屬院門前的土路，朝著市區的方向疾馳而去。
吉普車開出駐地，駛上一條坑窪不平的土路。車身劇烈顛簸。沈青禾被晃得東倒西歪，腦袋差點撞在車窗玻璃上。
顧宴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放慢了車速。他伸出右手，準確地抓住了沈青禾的椅背邊緣，手臂橫在她身側，形成了一個隱形的保護圈。
“抓著門把手。”顧宴目視前方，聲音依舊冷硬，“這條路前兩天下雨壓壞了，離上柏油路還有十公里。”
沈青禾聽話地抓住門把手，儘量穩住身子。餘光掃過橫在自己身側的那條結實手臂，那種被全方位籠罩的壓迫感再次湧上心頭。
整整兩個小時的車程，兩人誰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首到吉普車駛入市區的街道，兩旁的建築逐漸多起來，路面也變得平坦。
顧宴終於打破了沉默。
“先去總裝廠報到，下午兩點有個縫紉技術交流會，你進去聽。”顧宴單手打著方向盤，“晚上住招待所。”
聽到“招待所”三個字，沈青禾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
“一共幾個人去？”她忍不住問出聲。
“就我們兩個。”顧宴把車停在一個十字路口，轉頭看向她。
看著她瞬間僵硬的臉色，顧宴眼底隱約透出幾分笑意，但很快被冷硬掩蓋：“怎麼，怕我吃了你？”
沈青禾移開視線，看向窗外：“顧團長是正人君子，自然不會幹出有損作風的事。”
顧宴冷哼一聲，重新踩下油門。
“沈青禾，我從沒說過我是什麼正人君子。”
顧宴看著前方的路況，聲音低沉，帶著不加掩飾的侵略性，“你要是再拿這種話來堵我，我不介意讓你看看，我平時在訓練場上是怎麼對付那些刺頭的。”
沈青禾閉上嘴，決定不再去招惹這頭隨時會發飆的野狼。
吉普車在市區寬闊的柏油路上平穩行駛。街邊的兩層紅磚小樓和偶爾經過的無軌電車，透著七十年代末這座北方工業城市的生機。
沈青禾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終於稍微放鬆了一些。
顧宴把車拐進了一條林蔭道。盡頭是一片佔地極廣的廠區，高大的鐵柵欄門上方，懸掛著“市後勤總裝被服廠”的白底紅字木牌。
門衛室裡的大爺戴著老花鏡，看到一輛軍牌吉普車開過來，趕緊走出來攔停。
顧宴搖下車窗，從上衣口袋裡掏出軍官證和通行證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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