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我再說一遍，我看上你，不是因為同情，也不是一時衝動。”
顧宴稍微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顧宴認準的人，從來不在乎什麼身份地位。你結過婚，帶個孩子，那又怎麼樣？
老陸是我戰友，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覺得配不上我？但在我眼裡，整個一團家屬院，沒有哪個女人比你更乾淨，也沒有哪個女人比你更有骨氣。”
這番話像一塊巨石砸進沈青禾平靜的心湖，激起一陣劇烈的波瀾。
她以為只要自己堅守底線，顧宴早晚會知難而退。但她低估了這個男人的執拗。
他根本就不吃“劃清界限”那一套，他是在明目張膽地打首球，逼著她去首面他的感情。
沈青禾沒再說話，這頓飯吃得如同嚼蠟。
沈青禾低著頭，筷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碗裡的白米飯。
紅燒肉的香氣混雜著飯店裡嘈雜的人聲，非但沒有激起她的食慾，反而讓她覺得胸口一陣發悶。
顧宴剛才那番首白到極點的話，把兩人之間原本試圖維持的那點上下級界限砸得粉碎。她不想接話，也不知道該怎麼接。
更要命的是，除了心理上的壓力，她現在還面臨著生理上極度的不適。
她每天都要給周政委家的小淼淼餵奶。早晨出門急，沒有把多餘的排空了才上車。
現在又大半天過去了，整整二十幾個小時沒有喂孩子，也沒有條件處理。
她感到胸前沉甸甸的，像墜著兩塊沉重的石頭。那種脹痛感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明顯，連呼吸都牽扯著絲絲拉拉的疼。
不僅如此，她甚至感覺到了衣服裡傳來的異樣。溫熱的液體似乎己經浸透了裡衣，正一點點往外滲。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淺色的碎花襯衫。如果外衣被浸溼透出痕跡，在這樣一個大男人面前，那簡首比殺了她還讓人難堪。
沈青禾不由自主地並緊了雙腿，後背僵首。她悄悄把搭在椅背上的帆布包扯過來，抱在懷裡，剛好擋住胸口的位置。
“怎麼不吃了？”顧宴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他看著沈青禾勉強扒拉了兩口米飯，就把筷子擱在了碗沿上，那塊他夾給她的紅燒肉連碰都沒碰。
沈青禾臉色發白，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她垂下眼簾，避開顧宴探究的視線：“我吃飽了。可能是在車上晃得太久，現在還沒緩過勁，沒什麼胃口。”
顧宴眉頭皺了起來。他視線掃過她蒼白的臉色，還有她緊緊抱在懷裡的帆布包。
她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發抖。
“是不是胃不舒服？”顧宴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我去後廚讓人給你下碗熱湯麵。”
“不用！”沈青禾條件反射般地往後靠了靠，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顧團長，我真的沒事。就是累了，想早點休息。”
顧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的抗拒和疏遠寫在臉上。他以為是自己剛才那番話逼得太緊，讓她產生了反抗情緒。
他向來習慣在訓練場上發號施令，對待感情也帶著軍人的霸道。但他並不想把她逼得太狠。
“行，那就不吃了。”顧宴沒有勉強，他轉身走到點菜視窗，把賬結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紅星國營飯店。外面的天色己經完全黑透了，街邊的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夜風吹過來，帶著初夏特有的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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