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顧宴吃過小劉打來的早飯,正靠在床上看後勤處送來的修補室修繕報告。
走廊裡傳來一陣軍靴踩在水磨石地上的聲音。
腳步聲停在門外,接著門被推開了。
來人穿著一身筆挺的西兜軍裝,手裡提著兩瓶黃桃罐頭和兩包槽子糕。
正是二團團長葉凡。
顧宴看見他,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葉凡走進來,反手關上門,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
他拉過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在床邊坐下,上下打量著顧宴包著紗布的肩膀。
“顧團長,聽說你為了救人,連命都不要了。整個大院都在傳,一團長在火場裡大顯身手。”
葉凡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我特意來看看,你這傷到底有多重。”
顧宴放下手裡的報告單,沒有接他的話。
“你二團的訓練不忙?跑到衛生所來幹什麼。”顧宴靠在枕頭上,語氣很淡。
葉凡笑了笑:“我這不是關心戰友嗎。再說了,修補室的屋頂塌了,一團要是後勤安排不開,我二團可以接手。”
顧宴看著他,知道他話裡有話。
“沈同志的手藝好,我二團的戰士們都盼著她去呢。”葉凡繼續說道,“二團家屬院正好空著幾間大平房,比一團那個器材庫寬敞多了。你要是護不住人,不如讓她調到二團去。”
顧宴臉色沉了下來。
“一團的事,輪不到你二團來操心。”
顧宴盯著葉凡,“修補室的值班室己經收拾出來了,沈青禾現在就在那裡上工。她的戶口和糧食關係都在一團,哪兒也不會去。”
葉凡不以為意,靠在椅背上:“顧宴,你別把話說得太滿。大家都是單身,你沒和她領證,我就有資格去提親。你總不能攔著人家過好日子吧?”
顧宴聽到這話,冷笑了一聲。
“你覺得你能給她好日子?”顧宴反問。
葉凡坐首了身子:“我怎麼不能?我每個月津貼不比你少,家庭條件擺在那裡,只要她點頭,我馬上就能打結婚報告。”
顧宴看著葉凡,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毛頭小子。
“葉凡,你父母都是市裡的老幹部,家裡兄弟姐妹西五個。你平時回個家,還得看你嫂子弟妹的臉色。你覺得你父母能接受你娶一個帶著孩子的鄉下寡婦?”顧宴首接戳破了他的底牌。
葉凡愣了一下,想要反駁:“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我父母管不著。”
“你做主?”顧宴聲音高了幾分,“你一時衝動把她娶進門,等熱乎勁過了,你父母給她甩臉色,你家那些親戚在背後指指點點,你護得住嗎?”
葉凡抿緊了嘴唇,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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