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睡小床。”沈青禾從顧宴手裡接過兌好溫水的臉盆，放在小床邊的一把矮凳上，“先過來洗臉洗腳，洗乾淨了再睡。”
念念乖乖地脫了鞋襪，坐在床沿上讓沈青禾擦洗。
小丫頭今天在周家跟著衛國他們幾個哥哥瘋跑了一晚上，這會兒其實早就困了。
洗完腳塞進被窩，她還抓著沈青禾的手指不肯放。
“媽媽陪我。”念念嘟囔著，眼皮己經開始打架。
沈青禾乾脆脫了鞋，側身靠在小木床的邊緣，隔著護欄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
屋裡很安靜，只有爐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以及顧宴在外面院子裡收拾東西的聲音。
沈青禾聽著外頭傳來鐵鍬剷雪的動靜，知道顧宴是在把院子裡的積雪清理出一條道來，免得明天早上結冰滑倒。
她看著女兒熟睡的臉龐，思緒不由得飄遠。
大半年前，她還帶著念念在鄉下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每天提心吊膽，生怕被婆母算計。
後來到了部隊，也是小心翼翼地討生活。
如今，她不僅在部隊有了正式的修補室工作，拿到了城鎮戶口，更重要的是，她有了顧宴。
想到顧宴，沈青禾的心跳快了兩分。
這個人霸道、強勢，一開始讓她覺得危險，甚至想要逃離。
但他也是真真切切地把她和念念護在了身後。
他為了救念念肩膀受重傷，為了不讓她受委屈當眾頂撞別人。
他把所有的津貼和票證都交到了她手上。
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隱痛，打斷了她的思緒。
淼淼那小丫頭剛長牙，下嘴沒輕重，那一口咬得確實不輕。
剛才在周家，她為了不讓吳秀芳內疚，一首強忍著沒表現出來。
沈青禾皺了皺眉，稍微調整了一下姿勢，想緩解一下不適。
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她半趴在小床的護欄上，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顧宴在外面把院子裡的雪掃乾淨，又把爐子裡的煤添足，檢查了一遍門窗，確認沒有漏風的地方，這才端著剩下的半盆水進屋。
他放輕腳步，藉著爐火和桌上那盞昏暗的檯燈，看到沈青禾己經趴在小床邊睡熟了。
她半邊臉頰壓在胳膊上，幾縷碎髮散落在額前，呼吸平穩綿長。
顧宴放下水盆，拿毛巾擦乾手，大步走到小床邊。
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顧宴心裡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從今天起，她就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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