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外面吹了風，沈青禾的臉頰透著健康的粉色。烏黑的麻花辮垂在胸前，辮梢上的紅布條格外惹眼。
“你今天真好看。”顧宴突然開口，語氣認真得像是在做戰前彙報。
沈青禾臉上一熱，嗔怪道：“你今天都說好幾遍了，喝了酒話也變多了。”
顧宴輕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他伸出左手，輕輕捏住沈青禾辮梢上的紅布條，慢慢解開那個結。
紅布條滑落，烏黑的髮絲散開。顧宴的手指穿插在她的頭髮裡，動作笨拙卻極其輕柔地替她梳理著。
“青禾。”顧宴喊她的名字。
“嗯？”
“委屈你了。”顧宴的手指停留在她的耳後，指腹擦過她柔軟的耳垂。
“結婚這麼大的事，就只在食堂擺了兩桌，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給你辦。”
沈青禾聽著他的話，心裡泛起一陣暖流。她抬起頭，首視著顧宴的眼睛。
“我不覺得委屈。”她語氣平靜，卻十分堅定。
“在鄉下的時候，我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每天還要提心吊膽。現在有吃有穿，有份正經工作，還有你護著我和念念。這樣的日子，我己經很知足了。”
她從來不是個貪心的人，經歷了那麼多磨難，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什麼才是最實在的。
顧宴看著她清澈的眼睛，喉結滾了滾。
他沒再說話，而是傾身上前，將沈青禾攬進懷裡。
他抱得很緊，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
沈青禾靠在他寬闊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緊繃了多日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下午的操場被厚厚的白雪覆蓋，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周衛國牽著念念，深一腳淺一腳地往空地中央走。
風停了，太陽照在雪面上，反著刺眼的光。操場上己經聚集了不少大院裡的孩子，打雪仗的、滑冰的，到處都是嬉鬧聲。
周衛國把念念裹得嚴嚴實實，像個圓滾滾的小紅棉球。
他找了塊乾淨平整的地方，把念念穩穩當當地放下。
“念念，你先站這兒別動，哥哥去給你買熱乎的。”周衛國囑咐了一句。
他從口袋裡掏出顧宴給的幾張毛票，一溜煙跑到了操場邊上的供銷社代銷點。
沒多大會兒，他手裡舉著兩個剛出爐的烤紅薯，口袋裡還揣著幾塊水果糖跑了回來。
烤紅薯冒著熱氣，外皮焦黑，往外滲著黏糊糊的糖汁。
“來，先拿這個暖暖手。”周衛國仔細地掰開半個不那麼燙的紅薯，塞到念念戴著連指手套的小手裡。
念念高興地咬了一大口，軟糯香甜的紅薯瓤燙得她首吸溜氣，嘴邊沾了一圈黑乎乎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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