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正坐在炕上納鞋底,看見兒子這副慘狀,心疼得首拍大腿。
她趕緊拿過毛巾給兒子擦臉,一邊擦一邊罵:“哪個喪盡天良的小兔崽子乾的?你告訴媽,媽找他家裡算賬去!”
孫壯壯吸溜著鼻涕,回想了一下:“是……是政委家的周衛國!他護著那個沒爹的拖油瓶,不讓我拿紅薯,還把我騙到雪坑跟前摔了一跤!”
王桂花一聽是周衛國,剛竄起來的火氣硬生生卡在了喉嚨裡。
周衛國可是政委家的兒子,她家男人不過是二營的一個副連長,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去政委家裡鬧事。
更何況,今天大院裡誰不知道顧團長和那個寡婦沈青禾擺了結婚酒席,整個一團的幹部戰士都去捧場了。
王桂花雖然平時嘴碎愛佔便宜,但並不傻。
顧宴那可是出了名的護短和脾氣硬,連二營長任志剛都被他當面罵得抬不起頭。
要是讓顧宴知道自己兒子罵沈青禾的閨女是拖油瓶,那個活閻王還不得把她們家房頂給掀了。
“行了行了,別嚎了!”
王桂花煩躁地把毛巾甩在盆裡,一把將孫壯壯按在炕上,“你惹誰不好,非去惹政委家那小子!還有,以後離那個叫念念的丫頭遠點。人家現在可是顧團長的閨女,不是什麼拖油瓶了。你要是再敢去招惹她,被顧團長揍了,老孃可保不住你!”
孫壯壯嚇得打了個嗝,雖然心裡憋屈,但也知道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只能縮在炕角抽抽搭搭地掉眼淚。
婚後的日子平靜又踏實。
器材庫平房雖然小,但在顧宴的折騰下,一天比一天像個真正的家。
天還沒亮,外頭還颳著冷風,屋裡己經響起了細微的動靜。
顧宴輕手輕腳地從被窩裡鑽出來,生怕吵醒旁邊熟睡的沈青禾。
他抓起搭在椅子上的棉襖披上,走到外屋去生爐子。
他的右肩結了厚厚一層紅痂,軍醫囑咐過不能使大勁,但他用左手照樣幹活利索。
爐火很快燒了起來,把屋裡烤得暖烘烘的。顧宴把鋁鍋坐上去,抓了把小米熬粥,又在灶坑裡埋了幾個紅薯。
等飯香飄出來的時候,沈青禾也起了。
她看到桌上己經擺好了熱氣騰騰的早飯,心裡那股暖意比爐火還要熱。
自打領了證、辦了酒席,顧宴說到做到。
家裡的活兒他搶著幹,每個月剛發下來的津貼和票證,全塞進沈青禾用來裝錢的小鐵盒裡。
大院裡的風向也徹底變了。
那幫平時愛嚼舌根的家屬,現在看到沈青禾,個個笑臉相迎。
王桂花母子更是在家屬院裡繞著平房走,孫壯壯連多看念念一眼都不敢。
這兩天顧宴還在休婚假。吃過早飯,沈青禾坐在窗邊的飛人牌縫紉機前,趕製幾件加急的作訓服。
顧宴就搬了個小馬紮,坐在她旁邊。他手裡拿著一把小刻刀,撿了塊沒用的碎木頭,一點一點地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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