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的聲音十分沙啞。他試著挪動了一下身體，想要坐得更首一些，但牽扯到了斷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老陸，你別亂動！”顧宴見狀，本能地快步走上前，按住了他的肩膀。
陸錚靠回枕頭上，目光卻沒有離開沈青禾。
“政委昨天還說駐地離得遠，讓你先別急著過來。沒想到你今天就到了。”
陸錚的視線落在了沈青禾空蕩蕩的身側，“念念呢？怎麼沒把孩子帶來？”
沈青禾慢慢走到病床前，與陸錚保持著一個禮貌而不親暱的距離。
她看著陸錚，強壓下心底的波瀾，平靜地開口：“念念在部隊駐地，有鄰居嫂子幫忙看著。你受了重傷，需要靜養，帶孩子來怕吵到你。”
陸錚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解釋很滿意。
隨後，他看了看沈青禾，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緊繃的顧宴。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氛圍。
陸錚的視線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下來。
顧宴的手掌寬大，牢牢包住沈青禾的手背。
而沈青禾沒有掙開，反而回握住了他。
這個動作很輕，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陸錚本就混亂的腦子裡。
他看了看顧宴，又看了看沈青禾，眉頭一點點皺緊。
“你們……”
陸錚的聲音沙啞，話到嘴邊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顧宴感受到沈青禾指尖的涼意，掌心微微收緊，將她往自己身側帶了一步。
“老陸，青禾今天來，是有件事要告訴你。”
沈青禾沒有躲，手指反而更用力地扣住了顧宴的指節。
“我來說吧。”沈青禾輕聲開口。
顧宴側過臉看她，眼底有掙扎。
沈青禾朝他搖了搖頭，隨後抬眼看向病床上的陸錚。
“陸錚，你先別激動。你的傷還沒有好，有些事情，我們慢慢說。”
陸錚盯著她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心裡突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不安。
在他的記憶裡，沈青禾還是那個留在鄉下的妻子。
他們成親三年，見面的日子屈指可數。她沉默、拘謹，話也不多，和他之間談不上什麼深厚感情。
可此刻的沈青禾穿著一件乾淨利落的藍色棉外套，頭髮挽在腦後，眉眼間少了鄉下初見時的怯弱，多了幾分冷靜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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